荀服去换了一盆水回来，觉得自己像是在伺候皇帝。
他还要蹲下身，用热水浸透毛巾，最后再拧好热毛巾。
荀服是个很好脾气的人，也可以说是个很顺从的人，即便如此，他也从没有为一个人做到这个程度，只有一年，荀芳生病在床上，荀服为她打了水，将热水和毛巾放在荀芳床前的柜子上。
荀芳冷冷看着他：“你妈病成这样了，你不会帮忙擦擦身子？”
可荀服还是没有靠近荀芳，反而站得远远的。
他甚至可以帮荀芳洗她的贴身内衣内裤，也愿意做村子里最累最脏，没有人愿意做的活，换一点点零花钱……
可他还是没有做到，像现在这样给一个人仔仔细细，无微不至地擦拭身体。
其实他有一瞬间的犹豫，本能地准备将毛巾递给殷骛，不过也只是一瞬，最后他还是像是昨天那样一点点地为殷骛擦拭着。
“她……她早上给我打电话了吗？”
他擦拭的动作比昨天更加小心，生怕触怒到了殷骛，一边小心翼翼地询问荀芳的事情。
或许殷骛根本不想听见和荀芳有关的任何事情吧？
“她早上打了很多电话，我一接听，她在电话里骂骂咧咧，说自己已经到殷家了。”
荀服拿着热毛巾的手顿时一颤。
她怎么有脸……去殷家？
“她根本连殷家的门都进不去。”殷骛冷冷说着。
荀服继续给他擦着脸，“那……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你是个白眼狼，不肖子孙，声都不敢坑一句，说让你给她等着，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她。”
荀服觉得心口一阵痉挛，手也跟着一阵阵颤抖，全身好像没有一点力气，好在殷骛一把捉住了他的手。
殷骛眯着眼，“你很害怕？”
荀服闭口不答，只是在心想着，这个答案你应该很清楚。
“当初她走的时候可是卷了一大笔钱就走了，走的干干净净，头也不回。”殷骛冷冷地看着荀服，“你知道她为什么又回来了吗？”
荀服的脸色煞白，他想冲着殷骛说，别说了……他当然清楚，荀服不会因为改过自新而回来，也不会是单纯的想念他这个儿子……
殷骛冰冷的声音还在响起。
“她去赌场赌博，把所有钱都堵输了。然后开始借高利贷……她到处说她是我的二娘，说她还不起的钱，总有一天我会帮她还，呵。”
荀服听到前面那一段段话，已觉得透不过去，到殷骛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差点一口气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