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近。
他很少有机会能和别人这么近的距离，大概只有一掌宽的距离，味道也好清晰，危险隐晦的颜色像是要满溢出来了一样。
果然因为分散了註意力，所以没及时意识到季丞川靠了过来吗？
季丞川的右手一直把玩着手机，看他看过来了，毫不介意地把屏幕送到徐之宁面前。
打开的是备忘录，上面已经有了一行字，话尾没有标点符号，只有不断闪烁跳跃的线形光标，像他的心跳。
“今天过得怎么样”
徐之宁把手机接过来，指尖在屏幕上踟躇了一会儿。
不算好，今天班裏的同学不算听话，中午去面馆吃饭的时候忘记用手机告诉服务员不要香菜，下午收到监狱的短信，晚上在这裏也不算开心。
但是他指尖跳跃几下，在屏幕上输入“很好，很开心”还熟练地用季丞川手机裏的输入法找了个表示开心的颜文字表情跟在后面。
不算骗人嘛，徐之宁想，见了你确实有些开心了起来，四舍五入今天就是个好日子了。
“想不到徐老师还喝酒”，手机又递了过来。
“我有25了，可以喝酒”
“看不出来，徐老师长得很乖，像刚成年”
徐之宁看着屏幕上的字，有些惊讶，刚想接过来回应，又被季丞川接了回去。
没几秒，被他笑着递过来。
“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在门口被拦住看身份证？”
被他开了个玩笑，徐之宁有点高兴又有点羞赧。他的朋友都说他看起来很老气，尤其是之前那个发型的时候，还有穿的也是。来基地以后，他有稍稍在外形努力一下，虽然还不是很成功，但比之前顺眼了不少。
更好的是，已经能被人夸奖了。
徐之宁笑了笑，放松下来的小腿感到有些发酸，但是不碍事。
“嗯，吓死我了，还好是先看身份证而不是先让我叫家长。”
季丞川接回来，看到之后果然笑了。徐之宁感到很庆幸，但过了几秒，又暗暗担忧自己这个笑话会不会没接好，是不是说点别的会更合适……
他们这边围坐的加上季丞川一共有七名男性，此时都註意到了他们，盛皖南最先用手语和口语同时发问：“你们聊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除了季丞川，还有两位也不会手语，不会用也看不懂。所以徐之宁没有做手语，而是把回答让给了季丞川。
他听不见，只能小口小口品酒，时不时看看场上人为了他而做的手语，不加入，只是旁观。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并且记得做手语，开始徐之宁还能通过手语推测出他们大概在聊什么，后来就云裏雾裏了，不过他也埋头自顾自看手机去了。
后来好像说着说着，女生也加入了进来，还因此调整了位置，使季丞川的胳膊肘能挨到他的手臂。
每被他用手肘不小心轻轻点一下，心臟就要狠狠跳动一下，像射击游戏裏表示被击中的红色标记，在他的视野裏，一下下宣告他的失败。
大家并非刻意把他抛在气氛之外，盛皖南时不时会在聊天裏用手语把他提上，用口语翻译他的回答给大家。只是后来他的酒喝完了，他用来掩饰自己不合群的道具不存在了，他就埋头装作认真在看学生发来的手语视频。
直到盛皖南委婉地劝他回去休息，他才再抬起头。场上还有别的人要走，盛皖南就建议他们结伴而行，先把女生送回家。
徐之宁走的时候，故意慢了大家几步，就为了在关包厢门的时候再看一眼季丞川。
像等着他这一刻似的，他抬眼，看到正好坐在灯底下的季丞川发着光，向后放松的靠在椅子上，看着他，笑着和他挥手道别。
那灯自他头顶斜着打下去，把衬衫微敞领子下的锁骨那一块照得隐晦诱人，喝过酒以后显得有些孩子气的脸，在平日成熟稳重的外表下露出了优雅的痞颓。
门已经在身后关上了。
徐之宁独自站在昏暗的走廊裏，通过放缓呼吸平稳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