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我会教给我的律师处理。】
-【至于微博内容,句句属实,如果有任何的诽谤,你们早就可以告我,不需要等到这时候。】
沟通人没有再回覆大段文字,只是给她发了一个可爱的微笑脸。
姜吟大概看了一眼。
她目前还在合同期的工作,效益分成归属前公司,而这些商务,公司也还会帮忙处理。
姜吟忽然庆幸,在解约之前,她已经被“雪藏”一次了。
手上的工作,可以留下的不多。
不会再被对方逮着薅。
不过这也代表着,她要两手空空地去到新公司,和重新开始的差别不大。
娱乐圈补货的速度也挺快的,她要是资源没跟上,估计也很快就淹没在人海,毕竟她这个咖位,既不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表演天才,也不是千年一遇的绝世大美女。
不是休息好长时间,再出去还能保持各方面效益不变的艺人。
姜吟看完后,又顺手将合同都发给了自己的律师,让他帮忙看一下其中有没有什么玄机。
有工作上的事情,姜吟很快就将顾时缊抛之脑后。
整个白天没有再给他发一则消息。
还是下午时,姜吟在跟律师沟通,忽然收到了顾时缊的消息。
他倒是没有问太多,就是简短又直接的关心。
-【心情好点了吗?】
姜吟还没想好回什么,看到上面在显示对方输入,过了一小会儿。
-【我早点回来陪你吃晚饭。】
这瞬间,她好像还是那个。
需要顾时缊在旁边陪她吃饭,才会心情好、认真吃饭的小女孩儿。
56.
姜吟刚开始只简单回覆了一个“好”。
后来又补上说明,说自己在忙解约的事情。
顾时缊是个不失信的人,他说会晚饭前回来陪她,就真的在晚饭前处理完了手上的工作。
姜吟正好要回去拿滑雪板,跟顾时缊说可以回那边吃饭,他们便一起回了一趟老宅。
爸妈知道他们要回家吃饭,自然是备上很多菜。
上次回家略有些匆忙,但这次留的时间多一些,连菜品都比上次丰富许多。
江雪兰做了很多顾时缊爱吃的菜。
过去这么多年,她也都记得。
“婚后”第一次回门,顾时缊也专程给他们带了很多礼物,姜吟在厨房和江雪兰说话。
姜先则是在外面会自己的“女婿”。
顾时缊带来的茶叶礼盒裏装着一个小巧的紫砂罐,不用打开,也知道这一小罐不便宜。
顾时缊不是一个抠门的人。
他这么大方,送来的茶叶却用如此小巧的罐子装着。
姜先笑了笑,拿出来在手裏掂量重量,说:“母树大红袍?”
顾时缊微微颔首。
2000年后,大红袍母树已经被列入世界遗产重点t保护对象,全世界一共只有六株。
为了保护大红袍母树,05年后就不再采摘。
所以这种茶叶,有市无价。
且不说它的价格高达五百万一斤,最重要的是,根本买不到。
姜先得到确认的回答,又抬眸看了顾时缊好一会儿,随后才夸讚道:“人脉是不错。”
姜先也算是在圈子裏的老辈,还是个老好人,人缘一直都是公认的好,但也很难搞到“母树大红袍”。
他说完,又将这紫砂罐放回去,把礼盒推到顾时缊面前。
“这东西,我就不收了。”
顾时缊稍微一楞,往前倾身:“这茶叶送您,是晚辈应该做的。”
姜先却摇了摇头。
“你拿回去,人生还很长,留着到以后,一定还有别的妙用。”
“我也到了快退休的年纪,吟吟没有接替家中企业的打算。”
“而你。”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顾时缊没有回答,姜先继续往下说道。
“你娶了我的女儿,就要对她负责到底,你的一生,也是她的一生,这样重要的东西,你们总归比我用得上。”
这大红袍的价值,根本不在于品茗。
而是一种无价之宝的人情交易。
金钱换不来的东西,珍藏品可以换来,他不是不愿意接受顾时缊的好意,只是——
他更希望,能去到更需要它的地方。
顾时缊也明白他的意思,不再推搡,往回收了收,而后敛眸:“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礼物这种东西。
有时候太过于“贵重”,也不一定是好的。
“无妨。”姜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你的一片心意,我心领了,你只需要,对吟吟好,那就足够。”
顾时缊“嗯”了一声,话不多,但他却将姜先所说的所有话都听进去。
虽然关系一般,但姜先还是礼貌询问:“你父亲,近来如何?”
“在疗养院,有专人照顾。”顾时缊对他并无隐瞒。
姜先又是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点了点头:“这件事,吟吟现在知道吗?”
“暂时没有告诉她。”顾时缊说,“有些事情麻烦琐碎,也扰人。”
他不想打扰她。
姜先也不催促,只是说:“也好。”
看来传闻是真的。
新悦集团这么多年一直都那样,少东家在国外大放异彩。
而国内有顾时缊的父亲,顾新山。
现在顾时缊突然回国,其中的事情绝对不会很简单,据说是因为顾新山患了精神类疾病,只能让儿子回国接手。
不然以他那强势的性子,绝对不会允许顾时缊就这么爬到他这个做老爹的头上。
都说青出于蓝胜于蓝。
顾时缊,似乎比顾新山还要厉害。
顾新山其实也是当年商界难得一见的“天才”,短短几年就能将新悦集团做到上市。
只是他为人手段过于狠辣,经常做事不留余地,也有许多人与之结怨。
那会儿他们都住在一个地方。
姜先也不想与新人结仇,对顾新山也不算冷眼。
只是顾新山与他们实在算不上熟络,那会儿住在这大院的,都是行业龙头。
二十年前,当属姜家最为拔高个,人人都要趋炎附势,唯独顾新山似乎“不屑一顾”。
他这人说来也是覆杂,说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疯子,好像也不是,他有股自己的劲儿。
但,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人。
姜先和江雪兰那时就常说起,就是苦了孩子,不敢想象,他被这样的父亲禁锢着,会变成什么样?
顾时缊也的确是大院裏最少年老成、沈默寡言的一个孩子。
从小就可以看出来,顾时缊这孩子能做大事,但的确没想到,他能这么令人刮目相看。
现在新悦集团由顾时缊接手,顾新山就“销声匿迹”,这本身就不合乎他的性格。
除非——
他不得不销声匿迹。
姜先对他们的事情心中有个大概数,也不再追问顾时缊这些令人烦心的事情。
只是跟他开玩笑。
“结婚这么久,我们家小公主的脾气,还要你多包容了。”姜先猜测,自己那闺女估计没少闹脾气。
“说不上。”顾时缊笑道,“她脾气挺好的。”
姜先都笑出声,“行了行了,也就你能说出这种话了,换沈淮来,他都不知道跟我告状多少次了。”
姜先说着,抬头看向顾时缊。
他是真的在笑着的。
姜先就想起来,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回来,顾时缊跟他上了楼。
顾时缊当时说。
“如果她现在需要一段婚姻,我相信没有比我更好的选择,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给她最好的。”
现在再看。
顾时缊,的确不食言。
…
晚饭过后,姜吟叫顾时缊跟她一起回房间拿滑雪板,她要带着自己最喜欢的两个过去。
带一个单板,再带一个双板。
她指挥顾时缊帮她拿下来,放到车上,自己根本就没有动一下手。
顾时缊一边帮她取东西,一边说:“你的房间,好像一点都没变。”
姜吟从家裏搬出去以后,并没有拿走太多东西,只带走了几样。
别的都能买新的,她就什么都没拿。
姜吟敛眸,应了一声:“是啊。”
或许也正是因为什么都没变,所以每次走进这个房间,她都会清晰地回忆起——
那时候,刚开始喜欢他时的心情。
甜腻又酸涩的心情。
记得她的心动,也记得她的心酸。
姜吟回答着,余光倏然扫到自己放在旁边的,那已经生灰了的小花瓶。
这个花瓶…
是她以前,放过他送的花的。
那天晚上她又偷偷捡回来以后,想要它们活得更久一点,认真选了一个最喜欢的花瓶放进去。
只是后来,花谢了。
她最喜欢的这个花瓶,也没有再用过。
上面还绑着一个粉色的小丝带,早就随着时间沈淀,褪了色。
看起来,还有些沧桑的廉价感。
但姜吟走过去,都没有擦干凈上面的灰,她再一次将那个花瓶拿了起来。
不顾手上的灰尘,也不顾这花瓶早就不再是最漂亮的。
姜吟拿着这个花瓶,转身朝顾时缊走过去,他刚好帮她取下滑雪板。
转身差点撞到她,好在反应快避开。
顾时缊不知她为何靠近,只是看到她手上拿着一个略显破旧的花瓶。
而后她将那个花瓶递到了他面前,忽然开口道。
“顾时缊。”
“我的花谢了。”
谢了很久了,这个花瓶等新的那束花,等到已经变得灰蒙蒙。
它跟她一样,在等。
姜吟停顿了很久,她透过花瓶的侧面看着他的眼睛,嗓音竟然有些不自觉地颤抖。
时至今日,她竟然还会因为这简单的小事而紧张。
就像是十七岁的姜吟说的。
“你可以。”
“给我买一束新的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