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过了吗?”
阿姨摇头:“没呢,还在等你回来嘞,赶紧去陪老婆吃饭吧!”
顾时缊这才微微点头,道了一声:“辛苦了。”
随后马上开门进去。
阿姨看着顾时缊急匆匆换鞋进屋的身影,又忽然觉得——
这个在她心中从未低过头的青年人。
其实一直都在低头。
…
姜吟也是第一次觉得,跟顾时缊坐在一起吃饭,竟然让她有些紧张不安。
本来在期待着他回家,等到了,竟然紧张起来了。
心照不宣的情绪到达巅峰,总会露出马脚,开始变得不自然。
好在话题是顾时缊先提的。
他问她最后几天怎么样,又问了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姜吟把任西舒的事情又老老实实交代了一次。
提到任西舒,话题就来到了陈俊泽身上。
一说起他,就感觉没好事。
但顾时缊的神色很淡,敛着眸告诉她:“已经在查他的税务问题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就会受理。”
顾时缊很清楚某些人的命脉在哪裏,他也不会用什么骯臟的手段。
娱乐圈的税务问题本身就是个大漏洞,平日裏没有交集,也没有过节的时候,顾时缊自然不会去给自己找事做。
毕竟他又不是娱乐圈风纪委员,没必要逮着人不放,但陈俊泽既然如此喜欢自己往枪口上撞。
那么,他可以给他这个机会。
姜吟对顾时缊做事情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戳着低头吃t着菜,含糊地问。
“所以你这几天这么忙,都是在忙这件事吗?”
是因为她的事情,才让他,更加忙碌吗?
“算不上。”顾时缊轻笑了一声,语气是轻松的,“要说在忙的话,还是有别的事情。”
顾时缊总是比她预想中还要忙碌。
他有时候真的很像一个ai,高速运转的工作机器。
他总是有处理不完的工作,但又总能抽出时间来…陪她?
姜吟“哦”了一声,倏然话锋一转:“那,是在忙顾叔叔的事情吗?”
她对顾叔叔的印象不好,但又不得不承认那是顾时缊的父亲。
他们就算关系不好,但也应该有些血脉亲情吧?
姜吟虽然经常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也有隐约地听说顾叔叔身体不好一事。
提起顾新山后,顾时缊的手就停顿了片刻。
顾时缊没有多说,只是略微有些敷衍意味地回应:“的确有部分他的原因。”
姜吟想起。
上次她跟顾时缊提起要去看顾新山的时候,他就拒绝了,而且语气十分冷漠。
那会儿姜吟并不想多想,就没有放在心上。
多想只会让自己不开心,会觉得他对自己的距离感让人不舒服。
可某些感情…
不管是对方表现出来的“爱”,还是自己随着时间推移日益浓烈的“爱”。
这都让姜吟现在,不能再回避跟顾时缊父亲有关的话题。
她这一次,必须要面对。
于是她抬头,直勾勾地看着顾时缊。
“需要我去看一下顾叔叔吗?”姜吟说,“只要不是跟公司有关的,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帮忙。”
如果只是需要“照顾”一个人,她应该可以帮他分担一些。
顾时缊也抬头,跟她眼神对换,随后瞇了瞇眼。
只不过这一次,他还是拒绝了:“不用。”
本来氛围正常的饭桌,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但这又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不可能回避一辈子。
“我们的关系有差到,你连顾叔叔都不让我见吗?”姜吟耸了耸肩,作无奈状。
顾时缊显然没料到姜吟会继续纠结这件事。
姜吟其实不是一个喜欢追问的人,刚才聊起任西舒的事情,她自己也是说。
对方既然没说,她就不想要问。
关系并没有熟悉要到入侵对方的领域。
现在很显然,姜吟正在入侵他的领域,虽然听起来是玩笑的语气,但她的强势态度无法忽视。
顾时缊是个敏锐的人,他自然能感觉到,这次,姜吟的态度跟以往全然不一样了。
“没有。”顾时缊放下了筷子。
姜吟吃饭的动作也停顿,表面风平浪静,却让人感觉这谈不好就会有人掀桌。
姜吟的“强势”跟别人的不一样。
她不擅长给人压力,但擅长给人下命令,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可能改变。
姜吟不会逼他做什么,她只是会自己离开。
两个人的目光再次交汇。
顾时缊坦言道。
“不是不愿意让你见。”
不是他觉得关系不到位,只是——
顾时缊往前倾身,很认真地在跟她解释、提醒。
“顾新山是个疯子,不要接近他,靠近他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我不想让你去冒险。”
他根本不可能,让她去面对顾新山那样的人。
姜吟倏然楞神。
……去见他的父亲,已经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了吗?
她想过他们父子的关系可能不好,但没想过会那么不好,姜吟觉得…
顾时缊跟他的父亲之间。
一定还有很多,她过往这些年来,不曾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