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桃子看着又甜又新鲜。
任川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随后又清醒过来，这哪来的桃子？
目光缓缓挪到对床的被子山上。
停顿两秒，一个离奇的想法从他脑海裏蹦出来。
....他给的？
任川立刻晃晃脑袋，不可能的，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爬起床去洗漱。
出门前，他去拿手机，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到粉嫩的桃子皮上。
手指微蜷了一下。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啊呀一声，抓起手机愤然转身。
季璃每天会在早斋时间协助僧人进行行堂。
今天，任川一改从前的回避态度，等季璃走到他面前，他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直视过去。
表达不爽。
其实任川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
反正这会看季璃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放桃子也不知道放自己的区域，非要放到他手机旁边。
那可是公共区域！
而且他忽然发现，季璃这人真的很烦，才认识几天，随随便便几下，就能让他的情绪有起伏。
不过两个桃子就让他莫名其妙地烦的不行。
任川模糊地意识到一点不对劲。
而且不对劲似乎不受他的控制，他讨厌这种难以掌控的感觉。
任川想不明白，越想越烦，甚至生出了一股管他是不是给他吃的桃子，反正待会他要回去把那两颗桃子啃得只剩桃核然后放到季璃床头的冲动！
季璃被任川瞪得莫名心虚，他小心翼翼地垂下眼皮，隔开投射过来的註视。
随后他估摸了一下任川这几天蹭蹭往上涨的饭量，夹子下的饼从两张变成了四张。
吃饱心情会好。
他把一摞饼放到任川面前的碗裏。
看见碗裏快有山高的饼，任川不耐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吃完早斋，整个禅修班都被喊去教室听课了。
传说中的径山大师回来了，今天要跟他们分享《心经》的奥义。
教室是那种阶梯小教室，任川挨着后门坐。
径山大师长得很年轻，约莫三十来岁，国字脸，一双眼平静如水，说话也是不紧不慢，娓娓道来。
但这对任川来说无疑是变相的催眠曲。
听着听着一股熟悉的困意来袭，他非常努力地支起眼皮，内双都快瞪成大外双了。
可还是哈欠连天。
一直撑到中场休息，他想他必须出去透口气了。
上课的教室在偏殿，任川从后门溜出来，门口正对一个长满月季的花坛，大片玫红色的花朵蔓延无边，花有碗口大，开得极为壮丽。
然后就在花坛边看见了季璃。
他手持着一把剪子，在剪月季的乱枝，脚边散落一地的绿叶和残花。
季璃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露出清冷的侧脸和修长的脖子。
换了一身白色的中式长衫，布料有点薄，勾勒出清瘦的身材线条，蝴蝶骨光滑凌厉地微微突出着。
他偏头看过来时，任川这才看见他戴了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清冷的气质又收敛了些，灿烂的光影正好打在鼻梁高挺的侧脸上，愈显禁欲。
这瞬间像电影慢动作似的，任川看得有点发怔。
脑子裏忽然冒出昨天刚抄过的那句话。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心臟好像也有一点的微妙动静，他半晌没出声。
倒是季璃主动跟他说了话，他轻声问：“上完课了？”
任川眨眨眼，收回视线：“没、没，裏头闷，我出来透透气。”
静了一瞬，任川脚动了动，挪到旁边。
他用鞋尖踢了踢地板上的花朵：“这不长得挺好？怎么给剪了？”
“都是偏枝上的，不剪会消耗营养，导致开花的质量差。”季璃解释。
任川摸摸鼻子：“哦。你还懂挺多。”
“谢谢夸奖。”
季璃笑了笑，任川瞥见他的笑容，颧骨也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任川盯着咔嚓咔嚓的剪刀发了会楞，脑子一梗就问出来了：“桃子是你给我的么？”
“嗯。”季璃点头。
“怎么突然想着给我桃子了？”任川反问。
季璃握着剪刀的手不由地发紧，耳尖泛起一抹红，也不知是被晒的，还是热红的。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
山下的农户刘婶家常年给清泉寺供菜，每周末早晨会定时上山送菜。
今天早上季璃去接刘婶的时候，看到她的竹筐裏放了两颗桃子，他忽然想起任川，想起昨天下午任川好像盯着桃子多看了几眼。
然后就鬼使神差地找刘婶买下了桃子。
季璃的睫毛抖了抖，他说：“后厨买多了我怕浪费，没事，你要是不喜欢吃就....”
“喜欢。”任川打断他的话。
意识到自己回的太快。
他挠挠后脑勺，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桃子看着还行，谢了。”
“不用谢。”
季璃努努嘴，想再说点什么，但好像又不知从何说起。
任川此刻的心情却变得特好，像今天的好天气，他从兜裏掏出张纸巾，垫到花坛的石阶上，坐下后问季璃：“你要把这块都剪完？”
季璃点头。
“这么多得剪到什么时候去？“
“挺快的，估计还有半小时吧。”
“.......”
两人随后你来我往地聊起来，没什么主题。
屋瓦上的天空飘动着几片白云，绿树倒映着蓝天，风打碎光，光斑粼粼，往远处飘，一直飘，飘到他们的侧脸边，一切都是这么的悠然。
最后一束剪完，季璃把地上的花枝挨个捡起来，准备带回去插瓶。
花枝尖刺多，一个没註意，食指指腹传来一点刺痛感。
他下意识低低地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