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幽幽,从唇移到季璃的瞪大的眼睛:“你说呢?”
季璃绞着手指:“你确定让我说?”
他一开口可就狂拧油门了啊。
任川挑挑眉,示意他开口。
“你刚亲我了!”
“嗯。”
“你为什么要亲我!”
“想亲。”
“想亲就亲?”
“嗯。”
季璃咬咬牙,撑着手臂朝任川的脸逼近,鼻尖快抵上鼻尖:“你想亲就亲?凭什么啊?”
任川懒洋洋地笑了一下,摸了摸他下巴,开口时却绕了个弯:“季璃,你想过以后没?”
太多的亲昵动作让季璃想喜又不敢太喜,得不到准确的答案,心裏跟抓挠一样。
但被任川这么一问,刺挠停了,他眨眨眼,不解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问问。”任川看着他,“想说吗?”
季璃把下巴搁在他胸前,想了想说:“之前没想过,但最近有在想。”
最近二字一出,任川又笑了,他没忍住,亲了亲季璃漂亮的眼睛:“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眼皮上,吻得季璃的心跳骤然停了好几秒。
等他反应过来,连忙捂住眼皮一阵狂扭:“你你你你是被夺舍了吗!什么情况啊!”
他脸上又浮上一层潮红,从脸蔓延至脖子,任川眸色一沈,心裏恍然,原来接吻这事真的会上瘾。
“说正事,不许再亲了!”季璃捂着眼皮又装出一副凶样。
任川盯着他唇上的咬痕看了眼,说:“尽量。”
“.……”季璃几乎怔住,他瞪着眼看了半天,又抬起手,在任川眼前挥了挥:“你是任川吧?我没认错吧?还是说,我就是在做梦啊,没睡醒?”
被夺舍的任川看着好陌生好可怕。
季璃好不习惯。
他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不像是真的。
任川懒得跟他扯,伸手一把揽过季璃还未远离的脑袋,低头重新压了过来,他张嘴,在完好的下唇上轻咬了一下。
“是梦吗?”他问。
季璃大脑宕机半秒,唇上被咬过的触感犹在,他缓缓说道:“.…有点疼。好像不是梦。”
两人闹腾了会,直到季璃彻底相信眼前是任川,没有被夺舍,也不是在做梦后,他心裏顿时跟吞了一颗糖果一样,甜的不行。
他觉得自己现在得先聊得别的冷静一下,不然直接聊重点,胰岛素一下子飙太高,要晕头,心臟也受不了。
他稳了稳情绪,继续之前的话题:“就这两天我其实也在犹豫要不要下山,但说实话,一想到真下山,我挺害怕的,也不知道之后要干嘛。”
任川能理解季璃的恐惧,在一个避世的地方待久了,再回到现实社会,自然会对陌生和未知的事情感到恐惧。
“先回学校把书读完?”任川想了下:“快开学那会,我去陪你。”
“真的吗?”季璃惊喜道。
任川点头:“嗯,陪你办完事情,我再回学校,请几天假,应该来得及。”
季璃冷静了一下,想到学校的那些糟心事,又有点犹豫:“...可是。”
任川知道他在想什么,手指在季璃的后背上轻点片刻,他低头,跟季璃对视了一会儿,抬手摸摸他的下巴:“跟你说个事。”
“什么?”季璃问。
任川把手机拿出来,点开文檔,给季璃看。
季璃一目十行地看完文檔,瞳孔越来越大,眉头缩紧到能夹死苍蝇,他直接坐起来,盘着腿,把文檔再次自上而下地重新阅读一遍,抬头看任川:“你整理的?”
任川点头,也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墻上:“嗯,刚找冉言是在说这事。”
他犹豫了下说:“冉姨是开律所的,如果想告,应该也能告,具体得看冉姨那边看完再定。我挺想给这个赵德义一个教训的,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叫停,行么?”
文檔裏的内容刺得季璃一阵作呕,他深吸了口气,但没压住反胃的感觉,胃裏阵阵翻涌,他连忙起身冲到垃圾桶旁边,干呕着。
任川被他吓了一跳,也连忙跟过去看情况。
接着忙活一通,倒水,拍背,好一会才让季璃平静下来。
“告!告他妈的!”季璃哑着喉咙,眼神凶狠:“把这个人渣往死裏告!”
他抑制不住心裏奔腾的怒火,握着杯子的手指不断用力,恨不得冲到赵德义家,把他那张伪善恶心的脸撕烂:“变态!简直就是变态!他妈的他原来是个惯犯,专门来骗我这种傻逼,草!”
文檔裏那些同样青涩的脸,还有被融入画作裏的人物,全都昭告着赵德义的变态行为。
他终于知道了当初压在心底的不适,从始至终,赵德义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狩猎的目标,一个漂亮的物件,所以他总会对着他的脸露出近似痴迷的样貌,眼底只有想要收藏的欲望。
是他太傻了。
季璃捂着脸,从文檔内容带来的震惊裏平覆着。
感觉后背被搂住,他也顺势抱住任川的腰,把脸贴到他的肚子前,哑着嗓子说:“结束这场闹剧吧,我不想再让像我这样的人落入那个变态手裏了。”
“好。”任川抚着他的头。
“他有点背景的,当初我去学校那边举报都被压下来了,校领导那边反而让我冷静一下,所以我才一气之下办了休学。要是告不动,我有个账号,上面还有点粉丝,我想去曝光他。”季璃这次铁了心了,就算动不到根基,起码得让赵德义吐点血。
“什么账号?”任川问。
季璃挠挠头:“之前没事在网上分享些插画什么的,赶上好时候,小火了下。”
任川略思片刻,说:“先看冉姨那边怎么说吧,尽量别把你当靶子。”
“行。”季璃点头,抱着任川的腰想了一会,忽然仰起头,问:“请律师是不是要很多钱?冉言妈妈是什么水平?我没请过律师,也不知道市场价,不能白麻烦别人啊。”
找熟人办事提钱就很尴尬。
特别是像从小看他长大的长辈,任川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他知道冉姨律所在行业内的名号,也没想着完全白嫖,数了数这些年存下来的零花钱和兼职赚来的钱,可能付全款有点困难,但打个折应该够。
而且这事估计瞒不住李女士和任泽同志,那正好,又能薅一笔。
任川刚想说钱你先别管。
就见季璃突然坐起来掏手机,对着屏幕鼓捣了好一阵,小心翼翼地挨过来,问他:“我手头有点钱,你看这些够吗?”
任川定眼看去。
一看,呼吸都停了半秒,他震惊道:“你管这叫有点钱?”
季璃呆呆地点头:“昂。我爸给我留了一笔,然后我一直有兼职,从大一开始就接活给人做设计了,就攒了点,应该够请律师了吧。”
“……”任川默默抿直唇,抬手盖住那刺眼的数字:“够了。”
够请十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