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第29章
晚风悠悠,任川坐在石凳上,捏着鼻梁,想着冉言临走前扔下的那些话。
“喜欢就去,你别被李子文那傻逼影响了”
“异地恋怎么了?异地恋就不能谈了?你们又不是谈一辈子的异地恋。别总是想这么多,想太多束手束脚,反而什么都不敢做,你从小就这样。”
“所以,任川你这次要是还这样,到时候可别后悔。”
可别后悔这句话在任川脑内不停回荡着,像晚时的钟声,一声又一声地撞击着。
他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抗拒突然的不稳定的事情,总想把事情搞得尽善尽美了才开始。
但喜欢季璃这事完全超出他的经验。
没有给他准备的机会,猝不及防地来了,来得让他措手不及,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事所带来的喜悦,是任何事都无法与之比拟的。
他根本舍不得推开。
任川幽幽地嘆了口气,起身,朝房间方向走去。
准确说,从一开始他就舍不得了。
而房内的季璃,早已醒来。
他直楞楞地望着黑夜,眼神空洞,仿若一个没有生命迹象的摆件。
他做噩梦了,梦裏,他又回到那个阴暗逼仄的地下室,赵德义那张恶心的丑脸出现在眼前,握着画笔,在他胸前勾勒出一朵洁白的百合。
被吓醒后,再也睡不着了。
季璃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被噩梦吓醒,痛苦地等待着天亮。
天久久未亮,时间停止了。
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了。
然后,赵德义、大伯娘、还有那些打着喜欢名义其实只是想上他的男友们的脸全都冒出来了,在耳边狞笑,他们在笑,还拽他,扯他。
他在下坠,不停下坠。
他是砧板上的鱼,即将濒临死亡。
直到一道微弱的“吱哑”推门声响起,清清淡淡的月光随之跃进来,他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月光裏走出来,像梦裏才会出现的王子。
王子一直走到他床边,停住,弯下腰,目光专註地看着他。
“醒了?”任川瞥到季璃有些发白的脸色,皱眉问:“做噩梦了?”
回应他的是一双勾上他脖子的手臂,季璃一时有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在梦裏,他想如果是梦,搂着脖子的手不由自主得收的更紧,在梦裏抱任川是可以的吧。
反正是他的梦。
两人的胸膛隔着被褥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是梦吗?季璃茫然了。
可心跳声真的好真实,在他下意识想松开手确认时,后肩突然被一只手紧紧箍住,被褥被拉开,胸膛彻底贴到一起,他感受到了属于任川的温度。
季璃微微一楞,紧接着瞳孔骤缩,他紧张道:“……任、任川。”
“嗯?”
“怎么了?”
很轻很低的声音传入耳内,季璃说不上哪裏不同,但就是好像跟平时不一样,很撩人,听完心裏顿时升出一股很隐秘的兴奋。
耳根情不自禁地发软。
他咽了下喉咙:“你出去了吗?”
“嗯,找冉言聊了点事。”任川索性把被子全部拉开,脱鞋,躺了上去,顺便换了个姿势拥住季璃,手指第一时间摸到发尖,揉了揉:“你呢?脸色看着不太对,做噩梦了?”
“嗯。”不真实的一切让季璃还是觉得自己处在梦裏,他晕晕乎乎的,作答:“我梦到地下室了。”
任川摸了摸他头顶,又摸了摸他的脸,柔声安慰说:“别怕,都是假的。”
也许是任川此刻的眼神太温柔,季璃感觉自己快溺死在温柔海裏,他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反正在黑夜的掩饰下,那些问题都会自主退下,只留下最真实的渴望。
他忘了镣铐。
满脑子都是近一点,再近一点,想与任川肌肤相贴。
“可是我还是害怕,不开心。”他把头挨到任川的肩窝裏,不停用下巴蹭着,声音很小,像一只在撒娇小猫。
任川想继续安慰他,但一偏头,看见季璃委屈微微撅起的唇。
他定了一下。
脑子嗡嗡几声,还没等理智反应过来,他已经亲了上去,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从单纯的唇瓣相接变成了咬到舌根发麻。
季璃完全懵了,他以为下午那个吻只是个意外,不会再有了。
但当铺天盖地的薄荷香气传入口腔时,他的大脑彻底停下工作,全凭本能地仰起下巴,凑上去。
可他低估了任川的学习能力,学习能力快得惊人,甚至还学会了举一反三,吻起来又凶又狠,接吻时的呼吸声像烧沸的水,能直接烫死人的程度。
他被吻得舌尖发麻,特别是他的唇瓣,已经快被咬得没知觉了。
直到明显的疼痛感传来,他缩着舌头往后退了点想说话,可刚发出一个任的音节,就被对方紧追过来的唇再次吻住。
“唔…任川…停…”季璃被亲得浑身发软,说不出话,只能伸手捏了捏任川的肩膀。
任川终于舍得放开了他,他埋着头喘气,绷紧着腰背,嘴唇触到季璃的耳廓,他又忍不住张嘴用牙齿厮磨轻咬。
季璃猛地一抖,放在他后背上的时手掌立即握紧成拳,“任川,别,别……”
任川这才松开牙齿,埋头抵在发丝喘了好一会气,又忽然翻了身,躺到一边。
两人好长时间没说话,任川撸了把脸把情绪压下去,再回头看向季璃。
结果还没对视上,季璃忽然捂着红透的脸蜷起来,身子躬成个熟虾状,压着嗓子小声叫唤着。
“叫什么?”任川笑了,把他捞到怀裏抱紧。
嘴巴是疼的,心跳是猛烈的,季璃彻底分辨出来,不是梦,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居然和任川又接吻了。
还多了些别的反应,他清楚地感受到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格外羞涩,脚趾都蜷起来了。
不夸张的说,现在的他,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
“你…你、你怎么…”季璃有点受不了了,他扑到任川怀裏,龇着牙佯装凶相:“怎么回事啊你!”
他的动作很大,连被子都撩起来了,任川拖着季璃的腰给他拉到身边,再把被子盖好,手指穿行在柔软的发丝肩,有种落定后的踏实感。
以及,在看到季璃唇瓣上的咬痕,心裏还升腾起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所有事情在这一刻都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