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医院,他看不到,便对声音十分敏感,听到有个人在病房外叫了声筝儿,循着声,他望过去,感受到有人在向他走近。
然后禾筝便在他的床边掉眼泪,哭腔令人动容极了。
他那时不明白这个不熟的姑娘为什么要哭,他还没死,就像哭丧一样,晦气极了。
复明后才发现她是那样青涩稚嫩,不故作深沉时那样讨人喜欢,每次惹她流眼泪,他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可越是喜欢,就越是会端着,越想哄她,就越是嘴拙。
高楼之下是一片白雪,绵延不绝,远远望着,仿佛到了尽头也是这样纯净的颜色,有雪粒子挂到禾筝眼睫上,她眨眨眼,想躲开风雪,季平舟却已经走了过来。
躲不开。
他不发作古怪脾气时倒真像个君子。
低垂着脸,连声音也低垂了,沉沉的,敲击在禾筝鼓膜上。
风一直在往一个方向吹,吹的左耳嗡嗡直叫。
季平舟的世界却好像是静音的,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将手套从指端一个个拿下来,伸手去触碰禾筝时,她却在雪里后退了一步。
虽然弧度很小,但雪面能作证,有凹陷。
季平舟动作有停滞,但还是微笑了下,“怕你冷,冬天你总是就穿这么点,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这样。”
她是年轻,经过那样的摧残,一样养好了身子。
“我进去就不冷了。”
“可你总要出来。”
季平舟淡淡的笑,是那般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的笑,温情流淌着,冲走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