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江玮很意外,“为什么?”
林诗一直很乖,两人在一起,基本是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在他面前,她永远是一副乖乖女的形象。
几乎是他一追她,她就答应了。
可冷不丁地,她竟然会提出分手。
这令江玮有些不能接受。
林诗不吱声,大眼睛沈默地看着他。
江玮眼神回转,换成一副了然的表情,“我明白了,你这是婚前恐惧癥,咱们交往没有多久就要结婚,你肯定是小孩儿心性,不太能接受,对吧?”
见林诗不吱声,江玮遂启动车子,像哄孩子一样说道:“我马上送你回家,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他把今晚林诗的表现理解为小女孩一时的情绪反覆,很快就会好的。
林诗盯着这样自以为是的他,心裏厌恶的情绪更明显了。
自己倒底是做了什么,才会给眼前这个男人这么大的自信,以为她一定会爱他嫁给他,陪他地老天荒?
她沈默地别过眼,不想跟他继续交流了。
江玮把她送到楼下,叮嘱她,“回去好好休息,别想东想西,我们明天再见面。”
说完这些,他就回到了车上。
跟没事人一样。
林诗站在那裏,目送他的车子逐渐离开自己的视线,折转身,回家。
心情烦燥地进家,林诗甩掉脚上的鞋子,连拖鞋也没换,赤脚走进屋裏。
走到餐桌旁,她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了进去,喝完,抬手抹了下嘴唇,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股火憋在胸口发洩不出去,堵得慌。
一天都没怎么吃饭,可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饿。
在餐桌前站了会儿,心情烦郁的林诗走去了书房。
书房的角落裏有一个保险柜,是父亲生前在用的。
父亲走后,她打开看了看。
除了房产证以外,还有一个文件夹,裏面放了一些合同,她当时拿出一份看了看,是份布料供求合同,是七八年之前的,合同早执行完毕,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父亲保存着它们,可能只是一种习惯。
这次,林诗也不知道被什么样的心情所牵引,掏出钥匙打开了保险柜。
房产证是她现在在住的这所房子的房产证。
是她和父母一起生活的家。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一家三口住过的第三个家,也是面积最大装修最时尚的一个家。
家裏存款不多,三十几万。
父亲除了跟江源合作布料厂之外,自己还参与了一家酒店的投资,但投资不太顺利,赔了部分钱。
幸亏家底比较厚实,所以基本没动摇家裏的生活条件。
林诗拿出了那个厚厚的文件袋,当初没有仔细看,今天,她忽然想一探究竟。
一张一张合同翻阅下来,林诗看得有些头疼。
基本都是这些年以来父亲签署的相对重要的合同。
时间跨度十几年,涵盖了他这些年以来的创业历程。
林诗耐着性子翻到最后,终于看到了她想要看的。
是布料公司的合作协议。
林诗使劲挑了挑眉,把这张合同拿起来,认真看了看。
布料公司是江源的名字不假,但最初建厂时,出资比例却是林父占60%,江源占40%,但协议中规定,五五分成。每年进行一次核算,赔了按比例补上,赚了,各自拿出来。
协议最后规定,在布料公司存续期间,这纸协议一直有效。
协议背后,林父仔仔细细记下了布料公司从创建之初每年的分成或者贴补的钱数。
第一年,各自贴补了十万。
第二年,每人分成五万,第三年八万,第四年三十万,第五年五十万,到林父去世之前最后一次分成,竟然是一百一十万。
江源所谓的效益下滑的布料厂,三年之前的年效益竟然达到了二百二十万。
按照这个比例,这三年,林诗至少应该拿到父亲的分成三百左右万,并不是江源嘴上所说的不到一百万。
是江源说谎了还是布料厂业绩的确下滑了?
林诗眼睛微微瞇起来。
好些事情像迷雾一样,渐渐让她有些看不清晰了。
这纸合同,她拿着有效吗?
这是父亲与江源签署的。
她有资格管他要本该属于父亲的分成?
林诗将其他东西塞回保险柜,拿着这一纸合同坐到书桌前。
从头至尾看了好几遍,心裏慢慢有了印象。
她找来自己的手机,在联系人一栏自上而下地翻找。
当找到路伯伯时,她停下,稍事犹豫,摁了拨出键。
“路伯伯,你好。”
路伯伯的声音苍老而和煦,“是诗诗啊,最近过得好吗?听说你跟江玮要结婚了。”
林诗“嗯”了声,“路伯伯,你还在布料公司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