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先给你看一下我们的工作证件,确认没问题吧,下面由我来宣读一下你的权利义务,根据《中**国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在公安机关对案件进行侦查期间,你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和承担的诉讼义务如下……”
“听清楚了,有没有疑义和需要重复的地方?没有的话,我们就开始今天的审讯了,首先我要请问你姓名是什么,多大年纪,做什么的,是否有违法犯罪行为,你可以陈述有罪的情节或者无罪的辩解。”
……
……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没听清楚我的话?我问你姓名是什么?”
一直靠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宛如一尊雕塑的莫亭突然忍不住笑了笑,他直了直腰,将交叉的两手摆在桌面上,直直望着面前两个警`察。
就连时间都凝滞一秒,空气里弥漫着冰冷的气味,要不是戴在他手上的那副银色手`铐太过惹眼,莫亭这副样子完全像是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
对方咄咄,他却举重若轻,随意一个表情的细微牵动就让对方不断退后。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有这么难吗?”对面年轻警`察拔高音量,强撑起底气:“我再问你一遍,你叫什么,做什么的,知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来这儿?”
莫亭眉尾稍扬,接着一声不吭。
这一场较量一直持续到当天夜里,两个小警察累得嗓子眼冒烟,能用的招数都使了一遍,无奈对面那人又臭又硬,别说回答了,开口都难。
好不容易撑到荣锋来换他俩,感动得立刻让开位子,比兔子都快地小跑出了审讯室:“辛苦了,队长!”
跟这帮年轻小崽子有板有眼询问不同,荣锋一来就倚坐在桌子边上,莫亭气定神闲,他就比莫亭表现得还悠游自在。
“天色不晚了,莫总,您看,您是不是想说点什么?”荣锋声音放轻,不像是在问话,倒像是问对面想吃点什么。
莫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向荣锋道:“荣警官,终于不跟我兜圈子了?”
荣锋笑笑。他知道莫亭这人老奸巨猾,凡事想得周密,要想让他开口难比登天,与其他一来就跟屁股后面死死追着,那不如先让两个年轻人跟他在这儿磨一磨。
荣锋说:“谁敢跟您兜圈子啊,外面天都黑了,早点回家洗澡睡觉不好吗?是您不配合,您要是早点交待了,我们也不用在这儿玩捉迷藏了。”
莫亭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摆明了不愿意配合,荣锋讥诮地笑了笑,说:“看来还是不累啊,没关系,我这儿年轻小伙子多,多喊几个来跟你磨一磨,您也算是为我们培养警务人员做出贡献了。”
莫亭懒得理他。
“你可千万别以为你一句话都不说,就能万事大吉,等我们把所有证据都找来,形成个闭环,你再想坦白从宽可就错过宽大处理的时间了。”
莫亭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是直直看着荣锋,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荣锋从桌边起来,慢悠悠走到他面前不远的位置,拿手指了指旁边。
“知道隔壁是谁吗,莫总?”荣锋微微倾身,轻轻吐了两个字:“欧念。”
“她可没您这么有定心,稍微吓一吓,她立马什么都交待了。有句老话不知道您记不记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有人能一直站在顶峰的。输了就得认啊,莫总。”
莫亭摆明了要玩持久战,荣锋也不恋战,再喊了俩愣头青来跟他聊人生聊理想,自己从这间出去,转到了隔壁。
欧念已经在座位上瘫了一下午了,她可没有莫亭的好精力,现在整个人像是松了的皮筋,就那么松松垮垮地歪在椅子上。
看见荣锋开门进来,她立刻打起几分精神,眼神却仍旧有些涣散地说:“荣警官,我知道我不应该伪造证件出国,我都已经认了,把一切跟你们和盘托出了,你怎么还把我锁这儿?”
荣锋冷笑笑:“欧念,你还在这儿跟我装,没事的话,你干嘛非赶在这个时候出国,干嘛不用自己证件,非要弄个伪造的?”
“为了这玩意儿,肯定花了不少钱,准备不少时间吧,宁可铤而走险也要走,你敢跟我说你已经和盘托出了?”
欧念眼神闪了闪,赶紧把视线给挪开。
“你在逃避什么,在躲着谁,我想咱们大家心里都有数。我知道这个人手眼通天,你不敢惹,可你就算是为他守口如瓶,费尽心思地去保他,他能放得过你?”
欧念咽了咽口水,说:“荣警官,我不是不想帮你,既然你也知道我有难处,你怎么就不能站在我立场帮我想想?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不想说。”
“我站在你立场?那谁站在我立场?谁站在时晴立场上?”
“时晴?”欧念听见这个名字明显怔了下,重新看回他:“她怎么了?我是说,你突然提起她干嘛?”
“你很关心啊?”荣锋被气得笑了:“你知道迟早会被盯上,所以挑个无罪羔羊去替自己受过?你到底是关心她生,还是关心她死啊?”
“死?”欧念几乎在椅子上跳了跳:“她出事了?”
荣锋忽然就不作声,只是直直看着她,深邃眼中聚起一团暗涌。
欧念又催促地问了句:“她……到底怎样了?”
荣锋嗤地一笑:“你说呢?”
欧念微微挑眉。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明明是一个看起来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城府会这么深。你拿一个无辜的人去试探底线,纵然你现在安然无恙,心里却不会有一丝悔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