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看过妖艷至极致的紫色天空,诡谲至极致的玫瑰红天空,抑郁至极致的晦暗色天空,可何曾见过如此翠绿的天空呢?而且旁边还有褐黄色的一块,似乎味道特别——臭!
这些怎么越看越像——
“师伯,快给我起来!”头上轻飘飘的一句话传来,收了收神智,这才微窘地爬了起来。
对上四周充满厌恶的眼神,我连忙仔细瞅着被我近距离盯着的一坨黄褐色物体。
“嘶——”那抽气声此起彼伏
“嗯!是运气。”点头朝她们嫣然一笑。
其实我本来是来做救世主的,可是却被我搞成这个样子。唉!
不久前,自岔路拐进去后,步行十裏地,大约是一个时辰,皆是林间小道不见人影。
“这路似有些不妥,下一个小镇,那会也只有八裏远,而我们如今显然走了不只八裏。”孝直难得回转身来,只是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因步行热的还其他什么原因。
“哼!这不是你带的路么!”皓雪幸灾乐祸地抱肩。
脸一沈,孝直也不作反应。
两人这会又杠上了,相互死盯着来回剜眼刀。
“那——”沐辛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劝架,被两人一瞪立刻缩了回来。
挠了挠头,我绕过两人走到小道一旁,抓住一根木头用力一扯,那一排原本是紧密的枝干,却如木门般被打开:“呦——”
后头的两个小鬼终于放弃赌气,跟了过来。
不是梦幻般的亭臺楼阁,不是迷雾笼罩的山水池塘,灰黑的焦土,炭木孤立在疑似房屋的空地上,光秃秃的小丘,各种受伤的“人”、兽、草木满地,各自蜷缩依偎一处舔着各自深浅不一的伤口。
抢先一步按住孝直拔剑的手,抬头示意着这片土地的一角——浓重的血腥、恶臭的根源。
僵持许久,满意地看见孝直松开剑柄。
“众位大雷山的小妖们,我们来解救你们了!”呼出一口气,我这才抬头挺胸地向前跨一大步,微笑地接受早已经绝望的小妖们的瞩目,只是没註意到脚下这一块唯一的绿地明显是块坑,历史上最让人惨不忍睹的出场就这样生成了。
难得我的同情心泛滥,打从心底愿意来做一次好人,为什么就天不从人愿呢!偏偏要给我这样一个难看的出场造型!在心底哀嚎之际,有人很不识趣地打断我。
“师伯!那个分明是——污秽物。”身后的孝直很不厚道地用正常的语气在我的面前提到我的痛处。
挑挑几乎瞇成一条缝的眼睛,笑得更加谄媚了,转过身子,越过孝直的肩膀看见皓雪和沐辛不意外地躲得远远的,用手背挡住口鼻,深吸一口气,朝她眨了眨眼睛:“师侄这就不懂了,这个运气可是它的雅名。来,来——”我扯着孝直的袖子,拉着几乎变成石头的孝直往前一步,只是手心中突然冒出一棵藤条缠上她的身体,伸手搭上她的肩膀,只是用得力道稍重了些,孝直被缚住的身体就这样垂直倒下。
我忽然“惊讶”地叫道:“哎呀!‘贤’侄,你也真是说了藤条不是用来穿的,你却不听,吃到苦头了吧!那个‘运气’这个东西虽然有名,可不是用脸来接的。你这样真真伤了我和令师的心啊!如女不可教也!唉——”
孝直趴在的背影抽搐,浑身发抖。
“怎么还不起来啊!别动头,小心头上的那个!”我摇了摇头,“怎么会由你这么不爱干凈的弟子呢!”
孝抽搐得更厉害了,那藤条绷得肉都鼓出来了。
“对了,看我这个记性,你的道行还不能解开千年的藤枝所结成的结!”有些“恼怒”地半握拳靠在太阳穴按压,“怎么还不说话呢?对了,那样不能开口。”
孝直突然不动了,我蹲下诧异地捏住她的手腕,暗自沈吟:她已经彻底地晕了过去。
“皓雪!”低低地唤一句,不曾转头,也不等她回应,微笑地看着远处,吟唱出御风咒,隔绝血腥,乘风而上。
“又把包袱丢给我,这个疯子!”捂着口鼻的皓雪站在孝直的“尸体”旁边抱怨不断。
“正常的时候不正常,不正常的时候更加不正常。这就是所谓的善变。”沐辛噙着微笑望向远处,眼底流过一丝暗紫的波动
。
皓雪突然抬起头,有些发怔地看向身后。
对上皓雪有些震惊的眼神,沐辛皱眉,努力思考,挠挠头,脸上充满无辜,目光有些忧伤地回视:“我有说错吗?我听我母亲说过,男人都是善变的!”
一只爪子打上沐辛的肩膀,一只竖起大拇指,突然放出狰嚎:“经典啊!”
畅快地嚎完后,皓雪转向沐辛,衷心提醒,顺便感慨一番:“小辛啊!你千万要懂得察言观色啊!你这个主子可不是一般的善变哪!千万别被她表面的善良而欺骗以为她好脾气,只要触到眉头,就算是请了主子的郎君来也救不了你啊!”
沐辛表情怪异,五官瞬间纠结起来。
感觉到手下的人正痛苦地思考自己提出的建议,皓雪自以为很有良心地开导:“别紧张!其实她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呔!你这个乌烟瘴气的呆头鸟,不好好刮风,到集市来放什么毒气!”停在立黑影三丈之处的半空中,我叉腰大骂起来。
黑影张开巨大的翅膀,膨胀成数倍,胡乱朝空中扇动卷过数卷狂风,怒吼咆哮:“你这棵烂水草!我是大风!上古神兽!我出生生时,你这个小娃连种子都还不是!”
晕头转向地随着旋风转动,最后被挂在枝头,冒着金星,我才指着黑影大骂:“什么大风啊!呆鸟,你要出手也要提前说一句!这样不明不白就暗箭伤人——是不对!有没有教养啊!”
碎了一地的希望或躺着、或靠着的各个妖怪各自青紫着脸,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却是欲笑还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