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裏的——”刚转头,就被定在那裏,无法动弹,曾经心裏描摹了许多遍的天宫真正摆在眼前时的感动,让我就这样痴痴地望着,忘记了要说的话。
两边各立着两根巨大的盘龙石柱,四龙首首相望四四一十六爪相对,中间是气势恢宏的飞檐石门,上面的石板苍劲乌漆镌刻着“紫云观”三个大字,门后是一块刻画着就先天八卦图的广阔的空地,各个角落都摆了个大型青铜雕花铭文方鼎,一只巨庞大的石兽蜷缩在正中央紧闭着双眼睡觉,接着后面又是一排长长的两段石阶,远处云端的道观还是彰现出了它的不一般,空灵飘扬。
“师妹——”远处传来几声叫喊,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半阶梯处。整理好心情,刚跑了两步,我莫名地转过头去,远处似有一片紫色飘杳,师姐有催促了几声,我还是先追上去为妙。
刚踩入阵中,地上数道黄光沿刻纹涌动,刮起一阵劲风,吹得我往后滑了几步,摩得脚底发热。拿开挡风的衣袖,一对脸盆大小的墨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全身定在那裏不敢动,投往右边偏了偏,那两只眼睛往左边斜了斜,收起左脚,转身狂跑,两步之内就被压在了兽蹄之下。好重!喉咙苦涩,压得我连胃酸都吐了出来。
“还请孟极君,高抬贵手,放过师妹一把,师妹并非有意打扰,仙君休息。”梓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还请仙君高抬贵手!”师姐也匆匆从阶梯上下来,连连施礼。
“小儿们莫不是连老身的规矩都不懂吗?看来那些徒孙收徒的条件越来越松了!”头上的巨兽喷得我口水满头,身子大了音量果然不一般,震得四周青铜鼎也抖了抖,发出一波波振响。我不由得抱怨起来,为什么她们去就没事,我一走就遭殃,还真是差别对待!
“小丫头!胆子不小嘛!”软绵绵肉墩墩的肉垫压在我的头上,来回搓动,晃得我脑袋一片浆糊,接着一片冰凉深入发中靠近头皮。
“仙君请手下留情,涟幺恩师的入室弟子,还请仙君看在家师的薄面上放过一马!”师姐用手架住了我头上的兽爪,仰头直视孟极,声音一点都不谦让,反而带上了警告意味的严厉。
“呼——”孟极一爪挥去,师姐飞了出去在空中连滚好几个跟斗,一道黑黄从身后飞出,窜到师姐身后,连退数米方才接下师姐,一道猩红从师姐的嘴边流出。
“小娃娃!老身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就算你师傅太一,在我眼裏也不过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少自不量力地逞英雄!哼!想当年老身和你祖师一同开山时,你还在哪裏!”头被直接摁到地上,脸的左侧一片刺痛,头被撞得火花四溅,耳鸣阵阵。
缓过神来头上的压力早就已经撤去了,一张熟悉的陌生面孔出现在我的面前,眉眼关切之意暗涌,五指离我鼻尖一寸,隐约感到淡淡的暖气:“幺儿,还好吧!”
怔怔地抓着他的手爬了起来,恐惧和疼痛早就抛之脑后,只觉得就这样很好。
打量片刻梓泆舒展了眉头,弯起嘴角戏谑地取笑起来:“呵呵!原来还知道要起来啊!我还以为幺儿舍不得地凉快的地板,打算一直赖在地上作一条可怜虫呢?”
小七也跟了上来,看到斑斑上面半死不活的师姐几不可闻地微蹙起眉头,转头看向我们时轻笑起来:“不知丞相公子和小姐当众拉拉扯扯是否喜欢公然挑战大汉朝的风化呢?”
肩头一沈,顺着小七的目光我看到了紧紧握着梓泆的手,脸上一热,松开,我和梓泆同时后退转身,惹来旁边观戏者的一片嘲笑。
“珟瓓。”低声唤到,梓泆便跃上一片紫色,从震山旁越过,师傅也同时消失,山上远远地传来他的话,“沿石阶上来之时,便是拜师大典开始之际。”
“过然是个人物,一句话就让暴怒的神兽恢覆常态,从不允许坐骑兽上去的这段阶梯也走得如此安稳,不愧为截教这辈第一位的大师兄。相比之下某人就格外地狼狈了。”说话时小七的眼睛从远处飘回最后落到我的身上,最后摇了摇头,长长嘆了一口气。
“师妹!我刚才就说过千万不要踩那些刻印,你都听到哪裏去了!”师姐的眼睛牢牢地瞪着我,“你要知道孟极可是有名的残暴,要不是他身上的血腥,他早就是成神兽飞升了。你一时疏忽差点搭上了你自己的性命!哼!不要跟我说你的死活无关紧要,自从再次见到你后,你是越来越看破生死了!”
看着师姐苍白的脸我咬紧下唇,低下头去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要死离我远点!”师姐小心地起来,嘴角的血不时地溢出,跨上斑斑身旁刮过一阵劲风。
“你——”小七闻言重重吐出一个字,也甩袖离开了。
过了一会,浑身的伤痛也麻木了,双腿有些僵硬,有东西扯着身后的衣摆,回头看去原来是香儿。
“你怎么还在?”我都快不确定这声音是否发自我自己的口中,有太多太多的茫然,那不完整的还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