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醒了,就睁开眼睛吧!”一日不见梓泆的声音有些许倦意,冰凉的手扯着我的脸皮。
挣扎着睁开眼睛,便看见脸上冒着青髥的梓泆坐在床头,身体靠着墻,眼睛半合着,单手按着我头上的冰袋,嘴边含笑幽幽地看着我,另一手改为轻抚着我的脸。喉咙有些干涩,伤口处有些淤肿,静静地看着他不想说话。
“银丝夺魂无形,杀人逍遥法外。据说她的手下从来就只有断头尸,师叔你这次可算是捡了一条小命啊!”霍信凑了前来,拍拍我的肩膀,“夜宴可是这十年新起的邪教,其中银丝杀手叶无心最是有名,前前后后上千起杀人事件,上至王侯将相下至贩夫走卒,皆是手到擒来毫不费力,但她杀人从不自己动手,都是假借他人之手,因此衙门无法判她的死罪,只能任其逍遥法外。”
“哦!是吗?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有些力不从心,但我知道某人忍不住要摊牌了,还是想逗她一逗。
“这个紫云观并不是你想像中如此简单。”文臻有些不满,端着茶杯了过来,看着我的脖子冷笑着,“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要害你不成?连这裏的状况都不知道,迟早连什么时候没了命都不知道!哼!别以为我们靠那点情谊,就可以维持单纯的朋友同门关系!要是没有那点身份背景,我们这些人之间连什么都不是!”
“砰——”霍信后退一步,将椅子碰倒。
“文臻!”上官伸手扶助摇摇欲坠的霍信,责备地看了文臻一眼。
眼中神色微暗,文臻侧过脸去,紧握的手突出条条青筋。
“我没事。”霍信勉强站好后,无奈地轻笑起来,原本瘦小的身子骨更显单薄,“文臻说的极是!是我太天真了,总以为——嗬嗬!这些不都是摆在柜臺上的东西——铁铮铮的事实!庆幸还没有铸成大错!”
“涟幺师叔自然是心中有些计较,这些事岂是一句两句就说得清楚地的。”上官默默地松开了霍信的手臂,同时将油灯往这边移了一尺。
我抬手靠在眉梢,微瞇起双眼适应光线,谁不想知道到底是谁把自己害得差点丢了小命,好不容易阴曹地府绕了几次方才活到这个时候,我可不想没尽兴就成了别人刀下鬼。只是民间传闻太过离奇,真真假假很难分析清你们这些微妙的关系,还没准备好,就莫名被拖下水。这不是正等着你们这些当事人告知一二吗?我们这些山野村夫哪知道你们朝廷的最新动态!
“这道观几乎任何一个人都是有头有脸的身份,就拿霍信来说,目前宗家血脉中只有她一女,等落冠后,必然要世袭九卿之一的奉常之职。而霍家从先祖皇帝开始她们家就有不可动摇的地位。”梓泆微笑地看着我,和文臻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将现在的情况说得个七七八八。
与原来那个手机电脑漫天飞的世界有着明显不同之处之一是:刘询汉宣帝(刘病已)称帝前,霍光就死了,其长女成君,身负要职,掌握边关所有兵力,全力支持刘询继位,助其扫清障碍,形成与上官桀和桑弘羊三足鼎立的政权制衡机制,但偏偏其中又一以霍氏一族的实力最大。于是巩固自己势力之后宣帝酒释兵权,将霍成君封为掌宗庙礼仪的奉常,有名无实,收回了所有兵权,因此卸掉了朝廷一大忧患,可霍家宗室连续六代奉常,反而皆是感恩戴德忠心不二备受百官尊重,再加上不少霍氏子弟入朝为文官,其威望只增不减,无论在皇家还是朝廷依旧举足轻重。
时值今朝,朝中成了新的三大士族势力:霍、上官、司马。从职位上看,三公中一人姓霍,一人为上官氏,余下的柳氏则为上官党,上官一族也是如今三大士族之一,更是堪比霍氏一族的簪缨世家。第三大族便是那司马氏,也就是前日火咒术最为出众的女子的家族,女子大多在朝为将,最高者身居太尉之职,算是最近十年新掘起的一族。而紫云观的现今所招弟子也大多都是这些士族。今上有两女,因此于立太女方面,三大士族各有所执念。街道繁华,百戏缭乱,人声鼎沸,虽为盛世,可各士族之间并不似表面这般和谐,偶尔会有分党闹剧。
至于梓泆,则算是异类,他的母亲为二十年前的秀才,直接被先皇效仿先祖提拔她为丞相,毫无家族背景,其夫郎为霍家长女,因逃婚被逐出霍家,良缘美眷白衣卿相曾一时传为一段佳话。故而梓相一家属于皇上一党,其势也并不容小觑。
话题再绕了回去,十年前,有一个叫无名子的女人创建了这百人的暗杀组织‘夜宴’,搜罗百名精英杀手,个个让人谈虎变色闻风丧胆,虽亦正亦邪,可形式作风却让人不耻,却由于实力不凡使其与殷、销魂两大臭名昭着的邪教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并称为三大魔教,同时她们的实力与六大正教实力相当,相互牵制平衡,打破百年邪不胜正的格局,才创造了现在的局式。民间相传她们中的杀手其每次杀人的酬金不下百两黄金,其中以银丝最甚。
“至于前晚银丝的举动也颇为让人深思,除了暴露了形迹以外,她还伤了许多其他无关人士,许多方面都有悖于她一向行事作风。”上官轻嘆,“观中弟子一般不会动此歧念,左右可能是外头的仇家寻仇!不过——”入观前所有人都有发誓决不在决斗外,用任何手段取同门性命。
我涟家一介商贾,常年住在山旮旯,无权无势,鲜有仇家,能进入紫云观也是拜先人的人情债所赐,并不曾依附于任何一个士族,思前念后,也不至于有如此深仇大恨必须请如此高手来取我性命,难道是为了其他三人?
“银丝她做事向来谨慎,暗杀绝对会提前弄清所要杀的人的所有情况,既然她于那时你我三人皆不可能在的时候直抵这裏,就不可能是为了我们而来。”文臻敲了敲桌子。
“入夜了不是该呆在寝室吗?你们——”梓泆取出包裹好的瓷钟,倒了一碗热腾腾的黑粥出来。
“清——清澜师叔让我们到怡园帮忙。”霍信有些支吾,低着头。
“夏侯泊?夏老实?你们——”梓泆打翻了手上的粥,一脸呆相地看着她们,最后忍不住锤桌大笑,“噗——哈哈哈!”
“十师姐?”这回文臻也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上官打着扇子直咳嗽,霍信则头钻得更低了。
师伯的十徒弟,据说以前梓泆欺负的对象,难怪会有那么大一头巨型玄蛇作骑兽,这我怎么没想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