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爷子打断他的话道:“其中缘由你无需知道,你只需知道,叶青梧要进贺府大门就行。”
那日叶沈喑将叶青梧拉回叶府后,谢槲洲一直求见,但一直吃闭门羹,叶沈喑不愿见他,连往日的礼数也不顾。
有人说叶沈喑大胆,连经融大鳄也敢拒之门外,也有人说叶沈喑高洁,不与此等卖国之人为伍。他不管外面如何说,他只知道,她的闺女以后绝不能同谢槲洲扯上关系。
谢槲洲也倔强,不肯放弃,纵然叶沈喑这般,他也日日来站着,日落才回谢府去。
谢槲洲这般作态,自然引起了一番风波,众人纷纷猜测,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如此。
陈铭记恨叶沈喑上次对他的态度,在暗中推波助澜,关于叶青梧和谢槲洲的故事越来越多,其中有真有假,一时间叶青梧和谢槲洲的名字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叶沈喑知道这些后想插手已经来不及,好在谢槲洲手段强硬,传的人越来越少,此番风波被平息下来,最后嶂溪大学的校长也出面,澄清了叶青梧与谢槲洲的关系。
外面的事,叶青梧全然被蒙在鼓裏,同贺敬桑的婚事,她也全然不知。她还被叶沈喑关着,他每日都来陪她吃饭,她连绝食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叶沈喑这次下了狠心,要等到她与贺敬桑结婚那日才放她出来。
谢婉仪推开书房的门:“你完全可以利用这次舆论,让叶沈喑不得不低头。”
“姑姑,我做不到。叶沈喑不重要,可青梧很重要,她……”
她不应该和他这样一个恶名昭彰的人捆在一起。
谢婉仪常常的嘆了口气,想说他,却不知从何说起,想骂他,又骂不出来,终是什么都没说。
贺敬桑听闻那些消息,要去叶府,贺老爷子拦住了他:“你见不到叶青梧的。叶沈喑已经将她关了起来,相当于软禁。”
贺敬桑一楞,忐忑问道:“青梧知道她要同我结婚的事吗?”
贺老爷子狠心摇头,“不知道,他瞒着叶青梧。”
贺敬桑惊地后退一步,眼眶霎时红了:“我原以为,她是对我有情,才让叶叔上门……”
终归是他想错了。
他接着道:“外面的流言我也听了。叶沈喑不愿她与谢槲洲扯上任何关系,嫁人是最好的办法。而我,也是他最佳的选择。是这样吗?”
贺老爷子重重地点头。
“爷爷,你呢?为何同意了?”
“你娶她,好处胜过坏处,我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大人只讲利益,只有小孩才讲情爱。
“所以,她蒙在鼓裏,我成为棋子?”
“你心悦她,现在可以娶她。何来棋子一说?”他忽然不明白自己这个孙子了。娶叶青梧,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如今有了机会,怎又是这般姿态,还说什么棋子。
“可我要的是两情相悦,”他吼道,“我要的是同青梧两情相悦。”
贺老爷子怒道:“两情相悦!贺敬桑,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叶青梧对你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那丫头看他的眼神是那样平常,一点爱意都没,他怎么可能求到两情相悦。
“我可以努力。”
他可以努力,努力让叶青梧喜欢上他,爱上他。
贺老爷子毫不犹豫泼下冷水:“努力?男欢女爱,不是努力就行,它讲究缘分,你与她没有缘分。”
贺敬桑瘫倒在地。
“你若不愿,我大可找叶沈喑解除婚约。但你也要知道,婚约一旦解除,你这一辈子都娶不到叶青梧。”
贺敬桑最终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情之一字,向来害人,他有娶叶青梧的机会,却更想要两情相悦。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可他贪心的都想要。
贺老爷子说得对,如果没有这场流言,他没有机会求娶叶青梧,所以,他最终向前者妥协。
嶂溪下雨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的大雨,叶青梧坐在窗前,雨水滴落在她手上,脑中一遍一遍浮现出谢槲洲的模样。
她摇了摇头,想将他从脑中甩出去。
怎会想到他呀!
她肯定是被关得太久了,过于无聊。
亦或许是她被关与他有逃不脱的关系,她心中怨恨,所以自然而然想到了他。
可其实,是她叫他送她到府邸,她被关,她也并怪他,更没有心生怨恨。
或许,是这雨太大,密密麻麻,滴滴答答,乱了她的心神,就想到了他。
巴黎那件事终究失败,列强将那片土地权益转交日本,引发国人震怒,纷纷游行示威以表不满,北方动乱,地方势力混战,数日无法平息,南方亦是如此,谢槲洲不得不离开嶂溪,去往他省,稳住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实业。
他再回嶂溪已是秋天,叶青梧还被关在叶府,他曾试图与她联系,但都无果。
叶沈喑将她看得太严了,严到滴水不漏,严到她出不来,他进不去,严到他害怕她是不是就要将他忘了。
合欢花开的时候,叶沈喑向谢槲洲送上了请帖,上面书着,叶青梧同贺敬桑的婚期。
墨笔红纸,共赴白首。
这也曾是他所愿。
谢婉仪得了消息,赶到书房。
她推开门,他红着眼看着那份请帖,“姑姑,我做不到,看她嫁给别人。”
他们才是青梅竹马,她也曾拉着他的说过要一直在一起,她让他等她,等她回来,他终于等到她了,可她转头要嫁与他人。如果结果是这样,他情愿拉她下云端,让她同他一起,活在黑暗中。
他以为自己是大度的,可以放手,可那些只是假象,他做不到,一旦她真的要嫁给他人,他脑子就剩下占有,强烈的占有。即使叶青梧不爱他,他也要将她困在身边。
谢婉仪走上前握住他的手道:“那便不要放手,你本就是狼,岂能做狗?”
谢家人生来狼性,本就不该软弱。
他眸中闪过狠意,那封请帖被他紧紧地攥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