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虽逝,甚至连时光都好像站在了他们两人这边似的,使得一切倒转重来。可这世上,哪裏会有无缘无故的美事栽到身上来?等价交换,一直是贺景信奉的原则。他不信,这场幸运的重置会是上天无私的馈赠。
可真相,却总是像迷雾一般似远似近,无法触及。
“哥哥,大哥哥给你留了东西,还不许我提前拆。”贺枫指了指一旁的包裹,“我才不动呢,可沈。”
贺景放下筷子,一边打开,一边问:“说去哪裏了吗?”
“有个人来找他,就出去了。”
对着满当当一袋五花八门的女式手镯项链,贺景轻轻抽了抽嘴角:“什么样的人?”
“没见过。”贺枫吃着油饼,忽然小声说,“但我看清了,是个漂亮的姐姐。”
他鬼机灵得很,瞟过来一眼也认出了包裏的东西,老气横秋地分析:“现在的女孩子,送这些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贺景:“……”
过来找封尧的,是这几天裏频繁想找他合作的一支队伍。
基地一连多日风平浪静,各项外出的活动也逐渐恢覆起来。强力的队员,一直是雇佣兵和散队们所趋之若鹜的。而这些人註意到封尧的原因,并不是他拥有脱离集体单独行动的能力,而是偶然了解到——封尧住在内环。
即便是经验老道、资财富裕的雇佣兵,也无法在内环获得居住权。
夏天还没到,女人却穿得极其清凉,队伍交流行动时,更是频频引导封尧也来多说说自己的意见。态度热情,笑靥如花。
这种向瞎子抛媚眼的行为,她显然是用错了地方。俊美的男人对她的殷勤全程视而不见,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临到出发,才像是顿醒一样,带着淡淡的疑惑问了一句:“啊,这就走了是吗?”
女人心下可惜他长得人模狗样,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气得牙痒,落在封尧后面往地上用力跺了几次脚。
封尧没功夫跟他们多掰扯,如果不是听说这支队伍去的地方附近有古玩城,他更愿意在家陪他的少年吃早饭。
贺钟哲和大白在训练场磨合了不少时间,已经成了一对稳固的搭檔。以致于差不多所有人都认识他们了。
负责修士团事宜的葛大校天天都要省出时间来越俎代庖,格外关怀这一人一犬。他见猎心喜,恨不得这些实力不俗的帮手全加入进修士团来。
贺钟哲和白犬做完每日的配合训练,象征性地吹了下哨子:
“走,大白,跟贺叔上岗去。”
贺景跟他交代过,这狗虽然能听懂人话,但一些必要的仪式还是少不得的。得让基地的人知道,异兽受着约束,智商和忠诚度都具备,不会发生躁狂的现象。这不仅能打消基地的忌惮,也能适度减轻人们的惧怕心理。
岗位工作不重,分时段绕着整个基地走两圈就行。大白犬沿着墻角一寸寸嗅探,主要是验证基地刚刚落成的防护效用如何。
胡老爷子带着底下子弟整宿整宿地忙碌,人都瘦了一圈下来,好在没辜负他花了那么多心力,效果可说是极为喜人。如果有阴邪不怕死地还敢来,到时候层层防护,天引雷动,妖邪不附,首先就是将那恶心的黏肉逼到墻体之外,完全暴露出行迹。
秦柯出了地下训练室后,还没喘口气,又被扔了一堆试炼任务。当初那座秘境的风头早已被新涌现的各种事务压住,少有人再关註,因此他一有了空闲,第一件事就是神清气爽地来找贺景。
彼时贺景正拿了一只保温桶,像是要去给什么人送饭。
“贺神,要去给贺叔送饭吗?”秦柯鼻子也尖,闻到了十分吸引馋虫的香气,盯着桶感慨,“巡逻队的伙食是不如修士团呢,这是要给贺叔补身体啊,真香。”
“不是。”贺景看着他笑了笑,倒没有把未试过药的东西拿给亲人喝的打算,顿了顿,问道,“基地裏有活泼的动物吗?”
秦柯楞住:“活泼的动物?做什么?”
贺景提起保温桶示意:“试个药,看它们吃了,会不会死。”
秦柯把视线在他和食桶上交替,一脸的难言。
没过多久,就到食堂裏拿了一只活鸡回来。大嗓门的于姨不依不饶,好不容易才松口说借他半天。
大公鸡雄赳赳的,对着碗裏的汤汁一顿猛啄,吃得非常痛快,约计一个小时过后,也仍然活力四射地绕着各处跑。
接着,又有了第二次投餵。
一次实验,贺景不放心。
闻着那个味儿,秦柯承认,他有那么一点羡慕。
半天时间后,公鸡安然无恙,精神抖擞得像是要上天。
喊来百无聊赖的贺枫,贺景交给他一个跑腿的工作。嘱咐说:“去二区,把东西给伍医生送过去。告诉他,如果有需要,我这裏还有一些。”
贺枫天天想出去放风,总算有这个机会,心情和秦柯达成了同步。他也是有常识的,好奇地问:“哥哥,这品药膳叫什么名字啊?”
贺景想了一瞬,答:“猪毛鼎。”
没有经过去皮去毛的野猪肉,在丹鼎裏熬煮成膳,起这个名字,没毛病。好歹一切都熬化了,试喝后也没看出有什么坏处。
贺枫拎着药膳小跑着走远后,旁边在地上溜达的公鸡猝然展翅,以一种激昂的姿势飞向天空,气势凌人,竟是顺利翱翔到了三楼顶层。
可它上去了,却是战战兢兢,迟迟不敢再下来,站在上面“咕咕咕”地叫个不停。
秦柯目瞪口呆,实在没见过这么彪悍的公鸡,又不好一惊一乍,显得很没见识,只好自告奋勇:“这、这只鸡晚上要还给食堂烧汤,我去把它捉下来。”
走过去一半,回过头犹犹豫豫地问贺景:“那猪毛鼎,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贺景随意望了眼楼顶惊慌失措的鸡,他不是医者,无法给出确切的答覆。
此时神思不属,只是想着远方的某个人,能不能在今晚及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