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尧轻嗤了他一声,
默默地给贺景倒了一杯水。
贺景没立即喝,只把饼子掰了蘸着酸汤吃:“还好,其实。”
桌边众人片刻间从齁咸体会到齁甜,
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但都是心裏有数的人,如果只是封尧单独一个在这儿,他们还能“啧啧”地嘆几声,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这会儿却是没谁会大喇喇地起哄,
为着的,是对贺景的那份尊重。
烈阳的人一个个在心裏都划分得很清楚,不能把人家跟他们这些没皮脸的放在一起比,还是怕唐突。
一顿饭简简单单地吃完,
却没一个人动腿离桌。
荣康叼着根牙签,
直言此次邀餐不是凑巧,
而是他一直让姜宛留意着他们两人的动向。
“你倒好,一走就归无定期,找也找不到人。”他口气幽怨,
“上回见还是半个多月前吧,来去匆匆的,话都没说上几句。”
封尧听这话觉得别扭,搞得他跟姓荣的有什么似的:“有事快说。”
荣康却不好好说了,
偏过头去搓手臂上晒褪的皮。
此时已是夏季,烈阳小队有一个算一个,因为长时间呆在户外,脸上臂上都暴晒得黑中带红。反观贺景和封尧,黑也黑了,
但也顶多是肤色深了一两个度。
早在夏季到来前,
封尧就在贺景炼丹的地方盖上遮阳棚了。
封尧不耐烦:“完子,
你说。”
姜宛讪笑,顿了一下:“尧哥你可真是与世隔绝啊。”他是搞技术的,就直接拿数据说事,“东南部的几个重省大乱,总共三十一个基地被人类废弃,还不算一些小的聚居所。自从邪物长出了鳞片,是越来越不好杀了。这是末日以来世界人口的又一次骤减,大概达到了这个数。”
姜宛比了一下手指,确实是个惊人的数字。
封尧没什么反应:“你又盗取军方数据啊,这么忧国忧民。”
荣康在旁边补:“主要是物伤其类,怕再继续下去,迟早轮到我们。”
“说半天也没到重点上。”封尧笑起来,不是平常对贺景的那种笑,而是有点凉凉的,笑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抿直了唇线,撑着一边脑袋,没甚感情地说,“你们也想学外头那些人搞组织。”
荣康就知道他这心思瞒不过人,反手拍掉身边一个队员手上的烟:“歇了,有客人在呢。”
那队员立马收了烟。
贺景一直静静听他们说话,闻言向荣康点了点头。
荣康摆摆手,视线重新回到封尧这边,承认道:“是有这个心思。但能不能成还不一定,要看加盟的力量怎么样。”
世道动荡,除了官方的修士团,确实也有不少民间组织渐渐崛起。这些组织没有修士团那么多条条框框,甚至游离于基地之外,怀揣着不同的目的。
杀邪物搞驰援的有,寻秘境觅长生的有,不惜手段杀人夺宝的也有。
不好定义。
“你们是哪派的啊?”封尧就直问了,大家都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以往还算知根知底,现在,可不好说。
荣康扯了扯嘴角,答道:“都沾点边吧。肯定得做点有用的事,但也没那么无私。都要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