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脱凡境后,
贺景本该对手中所有成药都有效果上的预判,可唯独这吐言丹,属奇门丹药的一种,
炼制过程中又屡次失败,他头回无法判断,才要动用试验。
伍旗炀这个人很有趣,不该管的事从来不管,
也不多问,只做他该做的,专註医疗事业和修炼。所以贺景没打算把吐言丹的事瞒住他。
何况,如果将来异兽真的能开口说话,
不可能谁都察觉不了。
“餵给,
试验兔,
可惜。”伍旗炀捧着药瓶来回地瞧,眼中闪着好奇的光。
贺景转头与封尧对视一眼,道:“不是没想过拿异兽来试,
只怕结果会不受控制。”
“也行,等我。”伍旗炀开门出去,动作利索,没一会儿功夫就选来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兔子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隔着笼子懵懵懂懂地踢腿。
封尧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它真能说话了,我们还能把它送到食堂吗?恐怕会吓到大妈们。”
“那就,灭口。”伍旗炀打开药瓶,嘴角竟是带着浅浅的笑容,“贺药师,
我,
开始了?”
贺景对他的手段早有耳闻,
只是还没见过:“嗯。”
办公室外已挂上“勿扰”的牌子,诊室裏早有规矩,谁也不会在这时候过来打扰。
伍旗炀名声在外,那一手回春之能流传甚广,而自他手中有了贺景提供的丹药助力,更善对癥下药。
封尧抱着臂靠在一边墻上,和贺景一块儿饶有兴致地观看。
伍旗炀丝毫不介意,再次抬手推了推眼镜,任君观赏。
只见,棕褐色的药丸从玉瓶中滚出,落在他的掌心中,而后只略略动了几根手指,药丸肉眼可见地缓缓化为一滩药液,一眨眼,消失隐没。
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药液并没有消失,而是转化成了一层轻薄的水雾,依附在了伍旗炀的双掌之上。手掌一动,水雾也跟着发生漂移流动。
看上去,这颗精心研制的丹药似乎是完全被废了,丹为药气所容,丹破,药气洩,是一个致命的缺漏。
可贺景却能感觉得出,整颗吐言丹的一身精华,仍旧被保留在了那层水雾当中。
他一面目不转睛地等待后续,一面在心裏忍不住暗暗嘆息。自己将丹炉与丹火相合运用,几经周折,才把所有材料的药性妥善地定融在一起,可伍旗炀只是轻易地一弹手,不仅是将丹药的形态直接改变,同时又锁住了一切药性。
简直是一鼎行走的丹炉。
接下来的操作,还没完。
凡体使用此类奇丹需得谨慎,毕竟难以自主克化药力。而伍旗炀也是从贺景口中弄清了疗效由来之后,才有了对应的方法。
他的双掌在空气中比划交错,一道道玄奥的手势韵律奇特,在不知不觉中吸引着人的目光。水雾渐渐由轻薄透明变幻成若有若无的实质,始终未曾离散。它就如同细碎的星芒一般聚成一片,在控制下,活物一样绕着手掌跳跃舞动。
伍旗炀意在融化药性。
他所得到的传承,就是教他如何运用清灵之气,排去患者体内阴邪病竈,接筋止血,愈脉吊气,治疗各类伤病。也是通过偶然的机会,他才了解到,自己的力量可以与贺景所制的药品结合,事半功倍,且十分利于自身的修行和对传承的感悟。
伍旗炀半阖着眼,手上动作未停,向着目标迅速靠近。
兔子已然出笼,无所知地蹲在地面上,时而搔耳动腿,时而茫然四顾。
直到被一根手指猛然压在天灵盖上,兔子立时剧烈挣扎,不到片刻,就一动不动了。
没死,还有呼吸。
所有的星芒不断向一点聚拢,全部通过那根手指传导进兔子的体内。伍旗炀找准了几处大穴,没管兔子死活,点敲切压,一股脑完成了最后的步骤。反正是开了头,自然是死马当活马医。
五分钟之后,在室内三人的註目下,服过药的兔子如同静止,四条腿都僵了。这是生命性征在渐渐流失。
伍旗炀意识到了不对,却还不放弃,继续施救。手掌浮起丝丝缕缕的清光,在抚摸中对它的全身筋脉进行疏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