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尧发现,
每当他的小景儿很不经意地说出一些戳心窝子话时,总能把他撩拨得死死的。
明明也没有多缠绵,可就是听着舒心,
能叫人从心底开出一朵花来。
他灿烂了没一会儿,就陆续有人回来了。
饭菜的香味飘得远,隔着几栋楼都有人把眼睛往这裏瞟。贺枫绕着满桌子菜欢呼雀跃地转:“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哥!庆祝大白能说话吗?”
昨晚跟狗子一起叽裏呱啦欢腾到半夜的就有他的份,也不知道今天上课的时候有没有打瞌睡。
“不是。”封尧收起表情,
从一个盘子裏挑了只鸭头给他,叮嘱道:“先去玩。”
贺枫手捧着一份吝啬,不由转了转眼珠子,探着头又问了贺景一遍,
一副锲而不舍的样子:“哥哥,
今天是有什么大事吗?”
封尧把鸡翅膀也给他,
抢过话头:“没有。玩你的去吧。”
贺枫嘴裏含着鸭头,好奇死了,磨蹭了一会儿终于回了自己房间。现在房子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房间了。
贺景半挑眉梢,顺着男人的意一句话都没多说,活像一个不近人情的亲哥。
他进入卧室打开裏面的柜格,拿了一瓶酒出来,
递给了封尧。
封尧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灵蛇酒。”
“嗯,用你捕杀的那条做的。”
透明的瓶身内,酒液的颜色从上至下渐深,随着他摇晃的动作,在流动中匀搅,
变成一种清新的淡绿。
“月份已经放得够足了吗?”
“这只酒瓶裏我减小了药量,
蛇胆和药果融合得差不多,
这时候喝,刚好。”贺景从空间取出一个个小巧的酒杯,摆放在每一个座位上。
今日种种举止,足够能看出他对这个日子的重视。
封尧不禁心中暖融,软成一片。他示意手中的酒瓶,笑着问:“这是拿给我壮胆的吗?”
贺景眨了眨眼:“给了你了,自然随便你。”
等所有人回来,坐齐了一桌,封尧站起身,高高大大尤其瞩目,第一件事,就是偏转过身,为贺父的酒盅倒满,态度诚恳,语气恭谨:
“伯父,我敬你一杯。”
贺钟哲半举杯子,稳如泰山地坐着,没有要喝的意思,眼神也没有看向封尧,而像是纯粹地发着楞。
座下余人一时都有疑问。不仅是对这一大桌子的美酒佳肴,还有突如其来的敬酒环节。
封尧保持着微躬身的姿势,双手稳稳托着酒杯,任凭时间流逝。
封尧是挨着贺景坐一起的,他的另一边就是贺钟哲。此时两人一站一坐,一个敬酒,一个不喝,不言不语,这就有点僵持的意思了。
梁芮坐在贺钟哲的另一侧,她左右看看,抿住唇,没有多言。连贺枫张口想说话,也被她用眼神制止了下来。
贺景轻轻晃动自己酒杯裏的酒液,目不斜视,浅浅尝了一口。
这样古怪的僵持持续了半分钟,或许更久。封尧只有看上去坚定,心裏的自信其实并没有那么多。
毕竟是别人家从小到大含辛茹苦养大的宝贝儿子,哪裏就是自己轻易一杯酒就能轻轻松松拐走的。他也越想越觉得自己是没理的那方。如果老爷子要撒气,他即便是被浇上一头的酒都是不冤的。
就是怪可惜这瓶好酒的。
不过即使是被酒瓶子砸个满脸,脸可以不要,媳妇儿却是绝不能不要的。老丈人想拿他撒气,撒完气后可以接受他,那自然随便怎样折腾他都是可以的。
这样一想,一瓶灵蛇酒,也就不可惜了。
以后再想有,材料他还可以继续找,怎么也能找到。
封尧天生一张冷冽的脸,真要对长辈讨起好来,眉目清朗,只会让人觉得是个谦逊有理的英俊大小伙儿。
贺钟哲终于慢慢抬起眼,喝尽杯中的灵酒。
他一边仔仔细细把封尧从上到下地打量,眼神中不曾掩饰分毫的审视,一边道:“好酒。”
贺景仿佛什么都没意识到,向他解释:“这是用尧哥狩猎而得的蛇胆做成的灵酒,爸,你每天喝一小盅,益气解疲,会越活越年轻。”
贺钟哲不自觉地追问:“越活越年轻?”
贺景:“没错。”
“我老了。”贺钟哲垂着头摆手,“你啊,怎么跟……尽会哄我。”
中间略去的字眼谁也没听清,贺景却知道,那是一个过世了很多年的人。
“爸……”
“这酒也没多烈,我怎么就醉了?”贺钟哲站起身,略微不稳,“我醉了,很困,先回屋,你们吃啊。”
贺景走过去搀扶他:“爸,我扶你。”
贺钟哲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裏有覆杂,也有茫然:“行。”
贺景紧紧抓牢父亲的手臂。
走了几步路,贺钟哲又回过头,此时他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封尧也一起来吧,我实在晕得很。”
封尧一直註意着这边,闻言立即过来把贺钟哲的另一边手臂搀住:“伯父,您慢点。”
贺钟哲的房间在二楼,三人缓步上了臺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