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匣男子搀扶着伤者也走了过来,火光映在每一个人的瞳孔裏。
“原来小兄弟是火系的修者。”其中一个人说。
他们也是靠近了才渐渐弄明白,海岸上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层层迭迭的血红菌丝自淤泥裏拔地而生,盘绕在人体所有裸露的肌肤上。脸上布满了,手上也遍布了,更多的菌丝探进衣物之内,暴露在外的根茎有规律地鼓动,看上去宛如根根毗连的狰狞血管。它们就像菟丝花一样,连续不断地汲取人体的养分,成为一种牢固的寄生关系。
原来这些人不是站不起来,而是被固定在了土地上,下半身僵直失去了知觉。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与所有的淤泥融为一体。
其中一个人扭曲着身体把头转过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面孔因充血而无比狰狞,却似乎体会不到半分疼痛,依旧面朝着他们嘻嘻笑:“你们,马上,跟我们,一样,一样!”
然后又是一串诡异的笑声传来。
原本该是令人恐惧的环境,却因为脚下的热焰而驱散掉许多,丁一旭饱含希望地说:“我们应该不用怕这些东西,小帅哥是火系修者,这玩意儿怕火。”
贺景没有他那么乐观。
他的唇线抿直,触目所及是长到没有边际的海岸。岸前是湿润的浅滩,岸后空茫灰暗,迷雾幽幽。秘境裏的场景有时看似虚幻,却不可能全然空穴来风。
联想到记忆裏的一些信息,贺景轻轻地说:
“我不确定之后还会不会发生空间翻转,这裏有点怪。”
其实何止是怪,前后的路全都走不通,要走也只有一直沿着海岸线走,可淤泥无穷无尽,裏面的吸血菌丝正嗷嗷待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间的翻转果真再也没有到来。
“有海浪。”贺景的耳力随灵力提升而增强,渐渐地,他听到岸前有涛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什么海浪?”宝匣男子不解地问。
丁一旭眼神一转,立即找到一块没有淤泥的地面,俯下身去聆听,片刻之后,表情变得十分凝重起来。
贺景蹙起眉缓缓道出事实:“一刻钟之内,海裏的狂浪就会冲上岸滩。”
封尧已经轮转过数次空间,身边的环境一会儿变一个,不管是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他眼也不眨,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长驱直入。什么寻宝探秘,他丝毫不感兴趣。
因为封尧进来的目标本来就只有一个——尽量清除每个所经空间的怪物。
这样即便他无法与贺景碰巧同时同处一空间,也能多多少少减轻贺景的负担。
而躲缩在封尧身后的人同样在时时更替,毕竟对于秘法宝物的诱惑,少有人能抵挡得住。
单独想寻求庇护的人不是没有,但大多跟不上他的步伐,最终就剩下寥寥几个了。
不知是幸运还是什么,郑川钦和小霖,一直都在其中。
封尧只因为他们普通人的身份而多看过去一眼,后面就不再有任何关註。该干什么干什么。
贺景在短时间内心念急转,几乎瞬间想通,他是踩中了秘境裏唯一的一处死境。
这座大型秘境裏的空间何其之多,死境总共就那么一个。只得进,不得出。贺景倒没想过,就那么给自己碰上了。
即使是死境,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外面还有人在等他出去,他承诺过,会平安出去。
结阵的手势错综繁杂,却是贺景数月以来覆习演练了无数遍的,他将个中奥秘深层领悟,行动之间近乎随心所欲。
阵纹灵活地跳跃翻动,变幻莫测,令人眼花缭乱。绚烂耀眼的法光不停地流转,刺得其余人睁不开眼。自微末起,由浩大发。
笔画之间,阵符一步步趋向完整。
贺景以自己为整个阵法的核心,令随口出。
“育,光。”
周沐莹时隔数月,强烈的灵感令她猛地从猪窝裏钻出来,手上的猪食都撒了一地。
她的内心震动到无以覆加: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秘境是不要钱的吗?随随便便就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