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火之后,
焦土遍布,有用的、没用的线索,其实都烧得差不多。曾经埋葬此处的尸身,
已经和血菌一起消失殆尽了。和胜利基地一样,除去邪祟后,连天色都好像亮堂了不少。
周沐莹裹紧了自己的大袄,慢步走近过去,
只觉得脚下触感奇特,像是踩在绵松的粉屑之上。也不知那把火烧尽了多厚的土,于是不敢离开安全圈太远,只远远地望过去。
贺景沿路不停滴下赤炼果的浆液,
而地表早已再无一丝动静,
一副已然被斩草除根的样子。
“春风吹又生。”他若有所思地呢喃。正是于老道留给他们箴言的第二句话。
封尧一哂:“总不会是为了凑字数。不过如果按字面理解,
就是说一切事宜都要等到开春,还需经历两个月的寒冻。恐怕这期间,都要劳烦这些余孽在地底苦心蛰伏。”
贺景右手上血色淋漓,
他将剖开一半的果实握在手中:“赤炼果是血气浓烈的阴灵之果,又叫阴果,物以类聚,它是阴邪最喜的滋补之物。”
封尧觉得他这模样刺眼,
从包裏取了湿纸巾给他擦手,可用掉半包纸都没擦得干凈。
一条条纵横的淡红痕迹醒目地留在了贺景白皙的皮表。
“怎么回事?”封尧拧起眉。
贺景摇头:“不知道,我的传承中对阴果的记载有缺。”他倒并不很在意这些红痕,只将用去一半的果实装入玉瓶准备收起,动作做到一半,
忽然想到,
“你说,
我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给这些血菌提供了生长的养料?”
封尧瞥了眼沿途洒落的少许汁液,直接否定:“只这么一点,不可能。”他此时忧的是另一件事,“小景儿,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自贺景那次受伤,哪怕真的好全了,封尧也时刻要关註着他的身体,有时候贺景自己还来不及感觉到什么,封尧都会比他本人还要敏感。
就比如现在。
“我只是有点累。”贺景抬手捏了捏眉心,打了个哈欠。老实说,之前放火烧邪时没觉得,现在却是有些晕乎之感。
然而,境界在脱凡高层的贺景已经超越了如今一大把的强者,身体的疲惫,不应让他疲态尽显。
封尧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除了累呢?”
贺景眼皮子打架:“就是累,先上车,我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