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的土法搓丸十分简陋,
但他一直没觉出太多不对劲来,封尧提到丹炉,倒是令他茅塞顿开,
产生了一些想法。
丹炉是丹道冶炼的标配,之前他一直把重点放在个人领悟上,没有过多地去依赖外部条件,但若换个思路从外部下手,
好好提升一下,没准儿就真能踏入“脱凡篇”的门槛了。
再说一旁的小道上。那钱乘生言行统一,说不爱杀人就没下死手,跟踪他过去的两人很快灰头土脸地跑回来,
即便模样狼狈,
嘴裏也要骂骂咧咧,
隐约说了几句“怪胎……惹不起……算了……明天就能出去了……”
动静挺大,余下的人不再敢随意妄动。
“贺小友。”
休整过后,胡老爷子笑瞇瞇地过来还碗,
讚道:“这道汤做得真不错,让我想起了你祖父当年的功底。”他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而且汤裏头的菜蔬鲜美非常,比末世前的那些特供似乎还好些啊。”
食材大多是半成品,
不过是因为添了当初在丰阳老家的院子裏挖出的野菜,所以在味道上得到了加成。
只是贺景没想到,胡老爷子竟认识他的祖父。
他有些好奇:“祖父在我出生前就不在人世了,胡老见过他?”
胡老爷子点点头,一副怀念流金岁月的状态:“大概有四十来年了。那会儿贺家国宴的名头日渐寥落,
在首都发展得很不景气。但那味道是真好,
好酒不怕巷子深,
机缘巧合去吃过,就再没忘,一来二去便产生了交情。还是听小柯说了你家裏的情况,这才对上。”
贺景微微笑起来:“听我爸说过祖父是个脾气很傲的人,家族渐衰后,除非客人投缘,很少亲自接桌。”
胡老爷子捋了捋一小撮白胡:“你祖父说是看我一个孤寡道士实在可怜,却又只给我煮些面条扁食搪塞敷衍。我本就常年四处游历,连道观都很少回,再去首都时,便得了讣告。你父亲当时年纪比你大不了几岁,傲气分毫不减,背井离乡出去闯荡,成家立业,一样样都做得很好。”
他看向贺景:“贺小友青出于蓝胜于蓝,育光阵法奇妙艷绝,才使得我们于此地相见。先前于道人出言粗莽,却并非心存恶念。”
“我明白。”贺景顿了顿,“育光阵在机缘巧合下引发秘境,并不在我意料和掌控之中。但胡老应该知晓,明天秘境大开,所有人都可以出去。”
胡老爷子的笑容略显尴尬起来:“道法自然,得见仙人居地,老夫心有所求。”
“人之常情。”贺景也不隐瞒,慢道,“我亦有所求。”
两方人马意见达成一致,十几个人在做了简单的准备之后,就打算行动了。
还别说,虽然祸福难料,前路迷茫,但秦柯就是有点按捺不住兴奋。在逼迫自己看了好几眼那具毫无声息的石像后,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有些忐忑地问道:“贺神,你跟我三舅爷是商量出了什么解决办法吗?这裏怪邪门的。”
贺景瞥他一眼:“不是说有香火气息?要想让庙宇裏的神灵帮人得偿所愿,诚意为首,当然需要上交贡品。”
“贡品?”秦柯似懂非懂,仍是迷惑,“那个男的,没了一只眼睛,而那女孩,可是完全失去了精魄……”
忽然,封尧在他旁边轻笑一声,意味不明:“这儿有这么多人呢。”
秦柯:“!!!”
他被话裏的隐意惊得寒毛倒竖,愈发觉得贺神的这位朋友狠绝邪性。虽然不至于全然信他,还是就这句言论去向贺景求证了一下。
贺景慢条斯理地从背包裏拿出鼓鼓囊囊的一坨东西,闻言忍俊不禁地摇头:“不是。”
他无从解释更多,指指手裏的布包:“贡品已经备好了。”
封尧提起眉梢,少年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像叮当猫,万事通。
一众青年弟子新奇地围过去,包裹打开,就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齐甄深嗅几口,不可思议地喃喃:“新鲜的,活跃的灵食!”
凡六道之内生灵受祭,贡有三牲,分别是牛、羊、猪三类,通常取其牲首,凡人序齿烧香,以告详愿。山壁内的野神被封闭了千万年,普通人的精魄滋味毕竟寡淡,难得遇一回荤腥,管它贡品是首是尾,应当都不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