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后,
贺景把梦境忘了一半。隐约只记得什么腌咸菜。
末世裏的资源会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少,人类聚居在固定的地方,可以实际用来耕种的土地也就很少。基地裏新鲜的蔬菜水果被培育出来后,
卖的话价钱极高。
贺景推测,他做这个梦,多半是曾经过过一段艰难的日子,艰难到能有腌咸菜吃,
就很不错了。海量的记忆裏,捕捉到了那么零星一点,觉得事实就是如此,不再多想。
他是打坐到凌晨三点多睡的,
睡眠时间四个小时左右,
睁开眼,
首先看了看手机。
网络正常。通信良好。
或许是真没什么别的事干,宿舍群这两天经常聊得很多。主要是刘亿和程维新在聊,秦柯那边时而不在线,
但也会加入他们。偶尔贺景会点进去看看。
此时群裏三人都在。
“看了那么多帖子,也不知道这场灾难的源头到底是什么。”刘亿语气烦躁。
“网上说是人类破坏生存环境,导致自然灾害,把地底掩埋的病毒什么的都翻出来了。”程维新道。
“说法很多,
专门有人整理了出来。”秦柯分享了一个链接。
刘亿迅速浏览:“跟我看的那些差不多,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外星人入侵,核战辐射,行星撞地球……”
秦柯:“联合国那边成立了研究项目组,研究对象就是那种怪物。抓住了活体实验标本。”
另两人咋舌。刘亿问:“进展怎么样?我奶奶天天在家裏拜佛,
哪尊神能解决这种问题。还得是科学的啊。”
“很多人的唯物主义观念都因为这场灾难产生了动摇,
包括那群科学家。危难关头,
各请各的神。”秦柯语气无奈,“很多神迹,现在的科学无法解释。我知道的不多,听我哥说目前那边挺乱的。”
“啊,那不是裂开。”程维新挺苦恼,“我天天看到小区楼下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夜裏觉也睡不好。”
也幸好,他跟刘亿都听了两舍友的建议,做的准备充足,食物和安全方面的问题都不大,至少能撑两个月。就是心理上,越发焦躁不安。
程维新想到:“辐射这说法挺玄,解释了……嗯变异。”他@了秦柯。
秦柯:“但无法解释贺神的符篆吧。”
的确,这不好解释。
贺景在群裏回答:“不是辐射。至少,跟它关系不大。”
“贺神来了。”
“贺神还在外面吗?”
“不是辐射,那是啥?”
贺景打字道:“唯物主义的世界确实崩塌了,新的修真时代真正来临。我现在在家裏。”
“!”
“!!”
“!!!”
秦柯首先反应过来:“我对这事儿吧,其实有点预感。抱歉,没跟你们说,因为我也不确定。”
刘亿和程维新根本不计较。他们现在正激动好奇呢。
程维新更是跳起来:“小说裏的东西真在现实发生了!我那些年的小说没白看啊!”
刘亿给他泼冷水:“白看了。你又没有修真的能力。”
程维新还他一句:“哦。你也没有。”
贺景却在群裏说了一句:“可以学。”
又是新一轮的感嘆号。
“但这要看根骨和天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学得会。”
这并不能阻挠少年们的热情。
刘亿带着希冀,把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将脸皮弃之于地,十分卑微地颤抖着问了一句:“贺神,能受徒儿一拜吗?”
后面程维新和秦柯紧跟着加了一。
贺景没犹豫,固定好手机,打开相机功能,对着摄像头,提笔在符纸画了一道辟邪符,然后结束录制,发到了群裏。附文:“你们手边或许没有材料,但也可以练习。只是符道,确实是修真裏较为困难的一门。”在末世裏遇见的同道的次数,实在不多。
他并不藏私,也实话实说。
昨天封尧提到了他的朋友,贺景也难得地想了想自己的朋友。大学以前的同学几乎都没了联系,他的朋友,就是这几个室友了。
刘亿他们代表着末世前青年人的真诚坦率,与末世裏许许多多的尔虞我诈相比,要美好太多。
“如果你们结束了练习,可以发群裏给我看看。”
一连串的欢呼声后,三人都说要好好练习,早日拜师。
最后,秦柯纠结万分,弱弱地来了一句:
“我的法术就是跟我哥学的。我哥不让我跟人说。我只能,只能偷偷告诉你们。”
刘亿和程维新默了一下,都表示了理解。
“我只学了皮毛。”秦柯继续解释,语气挺不好意思的,“那天我手上出现的吸口,目前就只能放出一个,窍门还没摸通。”
接下来自然是无情地遭到了室友们的嘲笑。就跟他们原本在宿舍裏一样。
秦柯看着手机涨红了脸,道:“等着,等我学好了。你们来拜师的时候别把头给抢破了。”
贺景也凑热闹在裏面笑着回覆了一句:“等着那一天。”
他边说,边拿着手机下了楼。
封尧起得比他要早一点,耳朵灵光得像天线,把那句话听得一字不落。
“跟谁聊呢?”男人装作随口一问。
“室友。”贺景迅速洗漱好,在桌上拣了一块红豆糕吃,“你烧水了?”
现在你的室友是我。封尧压下舌尖酸味:“烧了,还喝热可可吗?”
贺景摇头:“不了,白开就行。”他几口解决完早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过会儿就去吧。”
封尧点头,穿上挂在门口的外套,一转身,正发现少年在打量自己。不禁把背挺得笔直。
“你的能力是变幻方面的?”贺景摸着下巴,“方便透露吗?”
封尧扬眉:“你是我搭檔,没什么不好说的。”只见他轻轻抬起右手,修长的中指与食指迅速交错,打了个清脆而帅气的响指。
响声产生的瞬间,男人的面前呈现出一面半透明的水镜,水镜在显现的同时荡开一片光芒,龟裂破碎成无数细刃,悬浮在半空之中,刃口齐齐对外,锋芒毕露。封尧再次微动食指,这些刃片立马散开聚合,如一泓泉水,又如旋花飞叶,全部汇于他掌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犹如炫目的玄幻特效。
封尧左手相指:“我把它称为镜刃。”
那些刃依旧密集地流转在男人掌中,形成一个绚烂的光球。贺景想触摸的意愿刚显露出来,他就用指尖引出了一小片,飘到少年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