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碰,竟是消散成烟雾。
“灵力变出来的,不想伤你。”封尧笑着,手掌收拢,这团利器化为无形,重新回到他体内。
贺景:“你的灵力很盛。”掌控力几乎浑然天成。
封尧握了握掌:“恢覆得还是太慢了。”他把大衣扣子扣起,“出发?”
贺景取了剑:“好。”
从公寓到菜市场的路上,邪物确实不多。甚至不必贺景出剑,封尧随便抬抬手,就可以解决。
又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传来,他扫眼四周:“这裏的邪物没有升级的条件。”
想要升级,一定需要大量人类和同类血肉的堆砌。
等到了地方,贺景觉察出来:“有人。”
是跟他们一样出来找食物的人。
也是,一些人被困在家裏将近一周,铁定弹尽粮绝。周边危险系数不高,拿起武器出来冒个险,是值得的。
视线固定住一个方向,他们徐徐靠近。
一个个头娇小的女生缩在商铺一角,此时双手紧握着一把长长的西瓜刀,整个身体害怕到颤抖。泪珠流了两串下来,又强行忍住。
在她的面前,是一只年老的邪物。邪物仰躺在地,“嗬嗬”声极其轻微。毕竟脖子断得就剩一点筋和皮连着了,离死不远。
那尖爪,还在地上缓缓地挠动着,挣扎着。
女生的眼眶通红,口中嗫嚅:“周爷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安息……”西瓜刀再次挥下后,四周悄静下来。
她原本是做足了攻略和准备。头上戴了头盔,身上穿了皮袄,裏面还裹了胶带,没有一点皮肤裸露。腰间别了把刀,戴着皮手套的手上紧握一块砧板。攻击和防御都有了,才出的门。
他们这裏住得偏,又穷,不能指望救援来得多早。实在饿得不行,就只有靠自己。靠自己没什么可怕的,她平常一个人独立惯了。只是没想到,要面对的怪物,竟然是昔日十分照顾自己的周爷爷。
女儿早逝的周爷爷,每次看到她过来买菜,都会免费给她加量。说她这么瘦弱,要多吃一点,养胖一点。还说看到她,就觉得亲切,如果有孙女,肯定有她这么大了。周爷爷的铺子一向是这个菜市场裏落市最晚的,好几次她下班回来晚了,也能买到菜。
前两天,她打电话给老人的时候,老人还是好好的,甚至抱怨说家裏的东西卖不出去了,自己吃不完,问她能不能吃饱。
看着地上一个大塑料袋裏散落的蔬菜和鸡腿,女生咬着唇,眼泪无声地决堤。
没多久,模糊的视线裏出现了两个人影。她踉跄地站起来,有些戒备地看向来人。
商铺裏的情况一目了然,封尧没多说什么,直接到另一边用袋子装了几个茄子和土豆,番茄起了皱,但也能吃。店裏挺乱,他们不是第一批来找食物的人。
贺景瞥了一眼角落的女孩儿,拎起架子上的一袋大米,就往外面走:“我去旁边看看。”
封尧正打开一旁的冰柜,回头“哎”了一声:“米放下,拿着走不重?”
贺景依言放下袋子。
他从前也常来这儿。大爷大妈们清早就会把蛋肉蔬菜摆到外面来,新鲜实惠,有时候不大的菜市场还会被人挤得满满。而此时只剩满目萧然。
转了一圈回来,看到少年手裏用绳子吊起的一条鲫鱼,封尧笑道:“中午炖鲜鱼汤喝。”
角落的女生全程被忽略。她松了口气,伸手把塑料袋裏的东西整理好拎起,无言地离开。
贺景重新拿了袋装米:“我们也走。”
没几步路,封尧突然道:“瞧。”
贺景顺着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来了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与矮个子女孩儿迎面相遇,她没胆子来惹他们两个大男人,只敢气势汹汹地,要去抢夺小姑娘手裏的东西。
“滚!”女生举着刀威胁她,“想要什么自己去店裏拿!”
妇人也有武器,是个搟面杖。
“来啊,我不怕!”女生把西瓜刀递得更近,恶狠狠地说,“老子这把刀杀过怪物。”
中年妇女一听,果然不敢再动,畏惧地退了两步。
女生捂住自己的一袋东西,飞快离开。
贺景牵了牵嘴角:“每一个生命,看上去再脆弱,都在顽强地活着。”
“是这样。”
中午,两人一齐忙活,做了一桌子菜。
贺景掌勺之前就打过招呼:“别抱太大希望,我没跟我爸专门学过。”
饶是如此,封尧每尝一道菜都要夸一句:
“比我好。”
“香。”
“这个汤头有讲究啊。”
……
贺景扶额:“没讲究,我爸习惯那么勾芡。”
毕竟是御厨世家,从小耳濡目染,怎么也学到点皮毛。
饭毕,贺景主动给贺父打了个电话。得知几人一切都好,他放下了心。
贺钟哲也刚吃过饭,在看一些报导,跟贺景吐槽:“要说外国人怎么那么少呢,合着到这时候了还有神棍想用洒香灰水、露水、瀑布水的办法把邪物重新变成人,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还有那些上街游行的,手上随随便便拿些木板棍子,就想打倒邪物。他们的武器能有爪子坚硬吗?笑话!”
最后,贺父关切地说:“小景,世道乱了,外面的坏人也多啊。你让我好好教小枫,你也要註意啊。爸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什么重要的事,但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命重要。知道吗?”
贺景静静听他说完,承诺:“我会尽快回来。”顿了顿,“爸你别担心,我身边有个厉害的伙伴,不会有事。”
“人怎么样啊?”贺父不放心,还要多问一句。天底下的父母都担心子女识人不清,尤其是这种非常时刻。
“是好人。”贺景给出评价,“就是那个小时候在丰阳老家常来蹭吃的那个。”
贺父这些年见过的人太多:“没什么印象了,人好就行。”
没多作讨论,他们结束通话,并约定以后每天互报平安。
与前世不同,贺景现在,每天都有可以互报平安的人。
他没提已经到达a市的事,怕贺父担心。至于对封尧,他意识到自己已然渐渐对此人建立起了信任。明明两人还没有相处几天。他的信任来得十分轻易。
或许,是因为幼年的相识。
贺景把原因归在这上面,并刻意地跟男人保持了一些距离。
前世的某些前车之鉴,他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之后的几天,贺景除了做饭和吃饭,都在房裏运转功法,制作符篆,体悟阵法。他还顺便把乌灵参处理了一下,照着“凡草篇”裏一味药膳的做法,拿那天封尧带回来的冻鸡,做了一道四示参鸡。
先把鸡煮半熟,在鸡肚子裏塞入各种辅药材,放到砂锅裏焖制一轮,取出全部药材,再将乌灵参埋在锅底。此外,贺景为了使这道药膳更超凡一些,取了一些空间裏的野猪腿肉,和葱白、花生米爆炒,精熬成肉酱。鸡肉出锅切成块后,淋酱食用。
喷香的肉酱掩盖了鸡肉的苦味,封尧把酱吃得干凈,真切讚道:“绝了。”
要离开公寓的那天,网上发出了一个好消息。
历经九天时间,我国首个幸存者基地,在首都竣工完成。
而政府也向公众公布了一个约计的数据。以曲线图的形式,阐明了全世界人口的变化趋向。尤其是起头的三天,人口数呈断崖式下降。
历史学家将其称为,末日纪年开端的“无昼降灾日”。
同时,旧历的新年已然悄声到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直以来扬阳宝贝的支持。还有收藏本文的小可爱们。
我会加油的!
这篇文预计三十来万字,是我写的最长的一篇。哎呀,我一定一定要坚持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