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晋王真就把事情做绝,给了人家一个株连九族。而李家人也真的如此老实,即便在满门抄斩的当场也没有一人出来攀咬。
奇怪。
没成想今天姜婶无意中的一句话,却隐约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安排姜婶去西屏山的,不是李校尉,也不是韦氏的人,而是项椋。
原来萧慕离早在西屏山就与项椋过过招了。她暗自压下心中惊讶,接着问道:“项公子,是项椋?他不是从南方来京不久,怎么会有城防卫的路引?”
姜婶憨厚一笑,像是分享八卦一样说:“这个我还真知道。项小公子跟城防卫的都统王斐据说有过命的交情。有次他们喝多了,让我去解酒,我就听他们说还一起做生意什么的,把南方的好东西运进京城或者运到上庸,有城防卫照看,都不用开通关文书。连文书都能免,开个路引就更容易了。”
都统!这就说得通了。搭上晋王为他遮掩的是项氏,城防卫中真正的行事者是王斐。那李校尉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替死鬼,到死都认为自己不过是在执行都统的命令,所以他手上是真的什么证据都没有。
晋王说不定连李校尉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怜李家满门,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
不仅如此,姜婶这寥寥数语,还透露出一个绝对见不得光的信息:项氏同城防卫勾结,暗地裏做着走私的买卖!
百年世家,藏污纳垢。
萧慕离不动声色的给姜婶续了杯茶。
姜婶大大咧咧地继续道:“王都统就是咱们楼裏豆蔻斋的常客,经常来。”
萧慕离神色一凛,豆蔻斋,又是这个地方。她要找的苏了了在这裏,如今项椋的走私线索也指向了这裏。
她追问道:“这个豆蔻斋,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姜婶下意识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说:“那个地方怪得很,上到王孙贵胄、下至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像是谈大事的,就连裏面伺候的姑娘小子们都得是家世清白不乱说话守规矩的。客人都是熟客,要是没人带着,有钱都进不去。”
外四楼,开门迎客,豆蔻斋,生人勿近!
正如韦希林所说,进入豆蔻斋需要特制的木牌,萧慕离心裏腹诽,这就跟她上辈子世界中某些神秘的会所一样,是会员制的。
确实有些棘手。
砰砰砰!
正当萧慕离皱眉思索要如何进那豆蔻斋之时,外面突然响起了粗暴急促的敲门声。
她思路被打断不由一皱眉,身边的姜婶也被吓了一跳。然而还没等她们去开门,门外便响起了一个十分不耐烦的尖细声音:“内宦郑开求见萧姑娘,有陛下口谕传达。”
萧慕离心中一惊。
她这几日的好运份额应该已经彻底用光了,否则又如何能解释,郑客手下那么多人,被派出来给她传话的,怎就偏偏是那个曾经把她抓进极辰殿的老太监郑开!
郑开只要见到她这张脸,就会知道萧慕离的真正身份。她不是什么慈宁宫的小宫女、小太监的对食,她一个侯府贵女当日如此积极地要进极辰殿见小卓子,说没有阴谋,鬼都不信。
只要郑开回去把这件事跟惠妃一汇报,小卓子的身份登时就会暴露。
那小卓子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能让郑开见到我。
萧慕离刚起了这个念头,没成想门外的郑开未听到回覆,竟直接无礼地抬手一推,推开了虚掩的屋门。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就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