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一欲哭无泪,这深闺中的小姑娘不出门,他能有什么办法?!
终于,在齐琛几乎要忍不下去时,萧慕离总算出门了。
这次是安平强行从深宅中把萧慕离挖了出来,俩人轻装简从只驾了一辆小马车就出了城,往西屏山而去。安平实在看不下去萧慕离一直消沈的模样,这次终于找到了让她无法拒绝的出门理由。
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再去看看那些北地灾民的情况,二是要找到那个姓苏的老人家,无论如何,还是要把苏了了的事情告诉她的家人。
两个姑娘刚离开侯府,齐琛就得到了消息。南一十分上道,都没有亲自跑回来禀报,而是让路边小乞丐传了用密语写就的字条,他自己自觉跟上了小马车,暗中一路护送,唯恐出了什么纰漏。
东宫中,齐琛展开字条,很简单的几句密语他认真看了好久,才低头一笑小心将字条收起。
不过直到午后,南一却一直没有传回新的消息,这让齐琛开始有些心绪不宁。宣德帝的意图齐琛已经想明白了,皇帝就是把萧慕离当做了一个饵,来钓出暗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让皇帝可以稳坐钓鱼臺。皇帝赐婚的口谕一传开,萧慕离就已经时刻处在危险中,逼得齐琛就像一个强迫癥病人,必须时时确认她的安全才会稍显心安。
齐琛走到东宫湖中心的凉亭中,心不在焉地餵着水中活蹦乱跳的锦鲤,自欺欺人地想:等萧尧回来我就不管了,到时候我再也不操这个心了。
“主子!不好了!”
南十大呼小叫地从远方奔来,喊的让齐琛心中咯噔一下。南十气还没喘匀,就慌张地说:“小、小卓子传出了消息,今天有人要对萧大小姐不利!”
齐琛目光一寒,脱口问道:“知道计划么?在哪裏动手?”
南十苦着脸摇头:“不知道。小卓子只看到今天韦希林进宫了,姓韦的临走时候跟晋王说‘您放心,我那岳母手段厉害,今天一定让萧慕离身败名裂’,没有更多信息了。主子怎么办啊?”
身败名裂。
齐琛皱眉,心中快速思索:如果是要刺杀,一定是选择偏僻无人处。但如果是身败名裂,那必定要选择个热闹的地方。可是从西屏山到武安候府,一路上都是权贵府邸,优雅安静…
想到这裏,齐琛突然意识到,今天萧慕离不是一个人去西屏山的。他立刻大步朝东宫外走去:“备车!去南市!安平每次偷溜出宫,不是去南市就是要去仁兴坊。如今时间还早,仁兴坊不热闹,先去南市!”
齐琛说的很对,其实萧慕离和安平不到午时就回了城,在安平的坚持下二人来到南市一家小馆子吃包子。
这小馆子安平经常来,店面不大也就只能摆下三张小方桌,菜品也很单一,只有酱肉包子和两三道小菜。可偏就这酱肉包子是安平的心头好。
小店是一对约二十出头的夫妻开的,也没有其他伙计,平日就是妻子在竈臺忙活,丈夫在外面张罗。本来安平是打算带萧慕离去南市茶楼的,萧慕离最近心情不好,那茶楼裏新鲜东西多,带小姐妹瞧个乐呵。
不过路过这家小店时店主主动喊住了她们,一下认出了安平是自己的老主顾,非说安平上次来吃时多收了她银子,今天一定得免费请安平吃一顿。
安平一个公主这点花销不会放在心上,根本记不得上次有没有多交钱了,一时犹豫就被店主给拉了进去。萧慕离原本心裏烦闷,本就不想去茶楼凑热闹,跟着进了这家后发现店内环境干凈,此时客人也只有一个带孩子的大婶,便主动坐下说:“安平,就这家吧,还真好久没吃包子了。”
上一顿,还是上辈子,跟师父出发去执行那最后的任务前,草草塞了一个包子。
两个姑娘坐定后店家就去后厨催媳妇上菜了,安平和萧慕离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她们西屏山之行也不顺利,苏了了的爹已经离开了西屏山,回北地老家了,她们没能见到。苏了了的尸身当时被人交还给了豆蔻斋,一把火焚烧,终究连尸骨也无法归乡。
安平小声念叨:“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就算剩一块骨头也想回京城的,可不要做鬼都漂泊无依。”
萧慕离笑了下,开解道:“如果真有鬼,那不是得赶着去投胎,有什么依不依的。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死都死了,操什么闲心。”
安平刚想反驳,就听到后厨突兀的传出一阵凄厉的嚎哭。
萧慕离眉头一皱立刻起身往后厨而去,就在安平想要跟上的时候,另一桌上一直安静吃饭的小女孩却好巧不巧碰倒了粥碗,撒了安平一身。
那小孩的娘亲立刻起身连声道歉,拉着安平非要帮她清理干凈。安平着急去后厨本不想追究这对母女,但那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怯生生拦在安平面前,一副要内疚哭了的样子。
安平不忍心粗暴地推开小女孩,只能半蹲下好声好气地跟女孩交流。
与此同时,萧慕离已经先一步来到后厨,一见到厨房的场景,她的怒火蹭的就窜了起来。
那是一场惨不忍睹的家暴。
店主正抓着妻子的头发,粗暴地往竈臺上磕去,这一下就磕的妻子头破血流。女人软趴趴瘫倒在地蜷成一团,一边哭喊求饶一边想把自己缩的再小一点。可男人却变本加厉,抬脚重重踹向女人的腰腹。
那相貌平平的店主此时面目狰狞如同恶鬼,似乎还觉得踹的不尽兴,他又揪起女人的头发,冲着她耳边吼:“个败家婆娘!一笼包子多少钱知不知道,给我蒸坏了!我让你干活的时候打瞌睡!我让你睡!”
见此情景,萧慕离怒不可遏,也许是因为这些日子的憋闷也在瞬间一起冲上了脑子,她一下子失去了冷静,一言不发地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朝着店主后背就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