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瑄离开的背影走得端端正正稳稳当当,小腿肚子却打颤得如同抽筋一般剧烈。嘴唇紧抿,眼睛死撑着睁着,一刻不敢合上。常樱跟着走出很远,才轻轻说道:“小姐……他们已经看不见你了。”
话音刚落,阿瑄眼睛一闭,眼泪就掉了下来。
为什么曾经千依百顺不敢忤逆的人,如今却甩出一句句刀子一般的话语刺痛他,也刺伤自己?她不想这样,哪怕是嘴巴不停张合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左手掐右手,妄想打断自己。可是心裏那些翻江倒海的委屈,又怎能轻易收回拦截?我也是人……我也有心……慕容白,能不能麻烦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可以稍微跟我分享一下自己的想法,而不是总是这样,拿着最后的结果,以肯定句指挥着自己的举措?
一直以来不停的追随着一个人的步伐,很累。
邵小草见阿瑄哭得泪人一般,很大人的口吻命令:“不许哭!”
谁知适得其反,阿瑄反而更加委屈。尼玛什么世道,哭哭都不行啊!
这下邵小草为难了,摸摸下巴认真思索一会,很温柔的安慰:“那好吧,你哭吧,我是男子汉,把肩膀借给你靠靠。”
这一句话出来,阿瑄就真的扯过了邵小草的衣袖,哭得他一袖子的眼泪和鼻涕。
邵小草起初用很嫌弃的眼神看着她,慢慢地也温和起来,肥肥嫩嫩的小手不时拍拍阿瑄的背:“好啦好啦,哭慢点啊。”
“哭完了可要记得帮我洗衣服啊。”
“行了行了……”
“唐阿瑄你没完没了了是吧?餵餵,给你一只衣袖已经够好啦,谁允许你把另一个衣袖也拿着用的!放手啊!放手!”
……
傍晚,几个人一起吃完了饭。阿瑄端着盘子收拾好桌子,然后钻进厨房开始洗碗。
抹布油腻腻的沾满了她一手,她毫不在意,视线持平,一丝不茍洗着碗。所以身后响起的脚步声,自然而然的被她的耳朵屏蔽掉了。听到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慕容白的声音完全没了棱角:“阿瑄,刚才我不应该对你凶的。”
阿瑄不动,过了一会简短的命令:“松手。”
慕容白不但没松,反而把她抱得更紧:“我刚刚跟常樱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看见的。”
阿瑄脸上一烧:“慕容白,你还正常吧?”下午刚吵完,自己还哭了好一会子,他这一来就扔糖是什么意思。
慕容白声音低低的:“你下午说完那些话,我又想了好久,才觉得是我错得太离谱了。有些事情本来就应该早些告诉你,这样也不会平白生出那么多的误会来。我现在慢慢跟你讲,你就慢慢地听着,好不好?”
阿瑄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温柔的慕容白,思想不停提醒她不要妥协,可是话到嘴边又软了:“那你快说,先把手给放开,我还要洗碗。”
慕容白眸子一动,手还是不愿意放开。从前两个人动不动就吵嘴,若是有哪一个像今天的他一样先服个输,失态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怀裏是温香软玉,阿瑄从来不涂抹脂脂粉粉,自然而然的都是少女身上清新的气息。他好不容易抱上,不舍松开,依旧这样抱着说话:“阿瑄,明天就待在家裏,好不好?”
阿瑄一面洗碗一面问:“你想做什么?”
慕容白轻嘆口气:“有些事,我不方便完全说出来。只是你要相信我,我这么说,都是为了你好。”
又来了!又是为我好!
阿瑄在他怀裏挣扎:“放开我!我明天就要出去!你管我呢!”
“就知道你不乖。”慕容白心裏嘆息,头埋到她颈窝裏,“你知道你经常见的那个印兴是谁吗?”
阿瑄停住:“是谁?”
“辛吉。”慕容白缓缓陈述,“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以‘印兴’的身份接近你,还借给你《一叶千目》和《迭叶》,可是我知道他骗了你。他就是辛府的少主,根本就不是什么印兴。那个真正叫印兴的,是他府裏的一个侍卫长,功夫也相当了得。”
这些话如一句惊雷炸响,然而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还在后面——“你知道翠翠是碧月指使的,碧月是谁的人,你又知道吗?”
阿瑄呆呆的不说话,到了嘴边的两个字就是说不出来。
“辛吉。”慕容白替她说了出来,“也许你不相信,但是这是我调查了很久的结果。父亲让我和慕年成亲,正是因为他要和林府一起对付辛吉,具体原因还有他们老一辈的恩怨,不想牵扯过多。这些事本来不想告诉你,可是我不想再对你有所隐瞒。我们两个人走到今天也不容易,你听话,我们明天就要去对付他了,你乖乖待在家裏,不要让他抓住你当把柄,我会派人守着这裏的,明白了吗?”
阿瑄还是不敢相信,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她低头一看,正是自己甩回给慕容白的那把匕首。
慕容白轻啄一下她的嘴角:“好好保护自己。”看看外面,纵身一跃飞走。
作者有话要说:↖(^w^)↗祝大家周末愉快。今天我这边的天气很好,不晓得你们那裏怎么样,外面阳光轻柔,好舒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