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我错了,学长就原谅我吧!”
手臂上突如其来的束缚和耳边甜甜的撒娇声叫岑安衍不知所措,他依旧强装着一张酷脸问:“原谅你什么?你做错什么了?”
“对呀,我做错什么了?我还想问你呢。”陶思素睁着一双无辜大眼说。
“别人冤枉你知道反驳,怎么跟我就是道歉?”他抚平她头顶的呆毛,嘆了口气问。
“当然是因为你跟他们都不一样啊,我不会用对待一般人的态度对待你的,我们关系其实很不错的不是吗?”她想了想仰着头看他,“就算你不这么认为,至少我单方面是这样觉得的。”
“我是这么认为。”岑安衍接上她的话,重覆着,“我是这么认为的。”
怕她追问,更怕自己答不上来,岑安衍转移起其他话题,“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
“实名举报。”
陶思素是这样做的,她带着监控录像直接去了李铭辉导师的办公室,将视频当着教授的面直接播放了全过程。
教授是个小老头,苛刻且古板。他看完视频后神色严肃,立即一个电话把李铭辉叫到了办公室。
“不管你现在在哪裏,不管你在干什么事情,现在请务必赶到办公室找我。”
李铭辉来得很快,手上的实验手套尚来不及脱。
他看清办公室的人有些惊讶,但他依旧保持着冷静,他恭敬问好,“教授,您找我什么事?”
“你没有话想对这位小同学说的?”教授板着脸问。
李铭辉若有所思瞄了一眼陶思素,他假装镇静道:“我不确定小陶跟您说了些什么,但我想说请您不要相信她空口无凭的白话。”
教授刚刚这么问,本就是想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眼下看来他还抱有侥幸心理,依旧冥顽不化。教授气急,将手裏u盘重重甩在他的身上。
“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
李铭辉顿时面色惨白,他不可思议地看了陶思素一眼,却得到对方幸灾乐祸的大好表情。
李铭辉当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捡起u盘放在桌上。
他眼眸沈了沈,恭恭敬敬朝教授鞠了个躬,“我很抱歉,让您失望了。”
教授用一旁书本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这话你不该对我说。”
李铭辉只得转身朝向陶思素,“师妹,非常抱歉我之前的行为,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陶思素觉得好笑,“你不会觉得一句抱歉就想得到别人的理解吧?那你犯错的成本是不是太低了点?”
李铭辉一言不发,只是怔怔站在原地。
教授黑着面出声,“我不求学生做出什么惊天成果,但求你们可以不愧为人,你这样实在令我失望。”
他转头望向陶思素,很是羞愧,“这也是我教导无方,你若有什么想法,可以尽管向我提。”
陶思素摇摇头,“与您无关,只是想请您将我从项目裏除名。”
“我可以给你换其他学生,其实你不需要退出的,这样的后果不该你承担。”教授提议。
陶思素拒绝了,如若她真的换了其他师兄师姐,那他们今后要如何面对李铭辉呢?她不想把其他人也带入这种尴尬境地,这也并不是他们该承担的。
最后教授还是应了她的要求,并声明会向学院申请取消他本年度的评优资格,同时也再不允许他参与任何带教新人的工作。
从办公室出来后,岑安衍让陶思素在走廊末端等他一会儿,而自己重新走进了实验室。
他拦住李铭辉,“方便问一下,你为什么针对她?”
李铭辉笑了一声,“你或许该去问问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岑安衍眉心紧皱,“她并不是会恶意得罪别人的人。”
李铭辉觉得好笑,“情人眼裏出西施这句话从来不假,建议你跳出女朋友的光环再想一想。好了,我也是受人所托,其他的也没法多告诉你。不过兄弟,抱歉了。”
“你刚刚这句话也依旧没有跳脱污蔑的沼泽,你对她是否得罪别人也不过道听途说,这不足以成为你评价她好坏的条件。”岑安衍表情不佳,他嗤笑一声,“道歉是该向受害者的,你没有展现出你任何诚意。光是我已经不愿接受了,又更何况是她?”
岑安衍走前留下一句,“既然是当众诋毁了她,希望你也能当众作出道歉。”
李铭辉怔楞良久,待人影消失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道:“我会的。”
陶思素站在楼梯口发呆,正好撞见从楼下上来的罗兰映,她压制住紧张向她打起招呼,“老师,您好!”
罗兰映记得她,她温和笑笑,“你好。”
“对了老师,谢谢您帮我申请查监控。”陶思素想起刚刚的事,礼貌感谢道。
“不用客气。”罗兰映点点头,“难得我儿子肯跟我提些要求,也让我有了一回当妈妈的真实感受,这也得谢谢你。”
“是学长跟您说的吗?”陶思素有些惊讶。
“噢,好像没跟他串通好消息。”罗兰映恍然大悟,她朝她眨眨眼睛,“既然他不想让你知道,那还是请你向他保密哦!”
陶思素呆呆的,罗兰映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轻笑道:“好了,你的学长过来了,千万记得保密哦。”
岑安衍跟母亲打过招呼,他轻轻叫了呆滞的陶思素一声,“好了,这位五好学生,可怕的老师已经消失,不用再装死了。”
她瞧了他一眼,朝他假模假样笑笑,到底还是压制住了蓬勃而出的华丽感谢词,她淡淡说了句,“谢谢你啊,学长!”
至于其他,大不了之后的报恩再认真一些好了,她想。
一阵穿堂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来,掀起陶思素额角薄薄的刘海,岑安衍看清了她额角残留的疤痕。
岑安衍轻抚了抚她额角的伤,声音又轻又柔,“道什么谢,诚实的孩子本来就是惹人爱的,没有人愿意看你难过。”
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陶思素感觉自己好像只看得见面前起起合合的红色唇瓣,好像和梦裏的一样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