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盛夏的天气按理说会变得相当炎热,而在的场本家度过假日的夏目,所住的和室因为是完全古典的摆设,所以自然不会有那些风扇啊,空调类的降温天气。
不过大约是本家处于深山之中的缘故。即使是日光正盛的午间,被层层树木遮挡,阳光也难以射进这安静的宅第,坐在榻榻米上的夏目甚至能够从开启的窗口感受到清凉的夏风。
夏目吃着由仆人刚刚送来的精致午餐,也像往常一样,将寿司和切成小块的秋刀鱼送到猫咪老师努力张大的口中。
[嗯…嗯…这个倒是不错呢,对了,那小鬼今天似乎有事出去了对吧?]
咽下美食,猫咪老师满意的瞇起小眼睛,一边喝了一口配在盘中放在瓶子裏的酒,一边和夏目闲聊起来。
[嗯…对啊…的场哥哥说是有麻烦的事要解决,带着据说是最厉害的一个式神出去了呀…我有些担心…]
夏目用筷子拨动滴落在盘子裏的酱汁,以手托着腮,眉头微蹙,眼神流露出忧虑。
毕竟事情来的有些突然,昨晚还在的场那边学习新的术法,学到一半,突然有一个从未见过,但妖力相当强大的人形式神闯了起来。
那式神带着遮住整张脸的面具,银色长发,穿着普通的黑色和服,径直冲到的场面前,附在他耳边说着夏目完全听不清的话。
而听完那式神的汇报以后,的场原本带着笑意的神情顿时就冷了下来,点了点头示意那式神先离开,尔后便只是对夏目说出明天有麻烦的事需要带着式神去处理的话,其余的却没有透露半分。
想也想的出来,那一定是相当危险的事情啊…
不知道的场哥哥现在怎么样了呢…
对着可口的食物,夏目却蓦地失掉了胃口,心裏充满对的场此时状况不明的担忧,秀丽的五官都快皱成一团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呀,]
兀自担心的夏目没註意到猫咪老师面前的酒瓶和盘子都已见底。
而没有夏目对于喝酒的限制,继续着美酒美食的猫咪老师满足的打着嗝,圆圆胖胖的脸笑得诡异莫名。
[那个小鬼,嗝,能有什么事,嗝,除非本大爷出手,嗝,嗝。]
[猫咪老师!你又快喝醉啦…]
听到那一连串的酒嗝,夏目这才回过神,註意到那被喝空了的几个酒瓶以及盘子中所剩无几的菜肴,不禁无力的扶住额头,出声责备。
真是的…就这么短短的时间竟然解决掉了所有食物和酒,还真是相当的贪吃呢,对酒也这么喜爱呀…
眼睛已经开始变成蚊香圈不停旋转的猫咪老师早听不见夏目的话,耳边都是嗡嗡的响声。
摇摇毛茸茸的脑袋,猫咪老师只感到一阵又一阵困意袭来,便干脆两眼一闭,直接倒在矮桌上睡了过去。
[猫咪老师?猫咪老师…]
居然就这样睡着了?夏目嘆口气,对着滩在桌子上花白的一团摇摇头,起身把睡得晕晕乎乎的胖猫咪用力抱起来,放到软软的垫子上。
而桌上东倒西歪的酒瓶和一片狼藉的食盘,对于家务还算熟练的夏目也认为没必要麻烦别人,自己慢慢将那些清理干凈。
夏目把酒瓶子都扔进垃圾桶,而食盘迭起来放在一边,再把臟兮兮的矮桌用纸巾擦干凈。
做完之后,想着现今也没什么事可做,干脆把这些盘子送到清洗的地方去。便把迭成一摞的盘子端起来,推开和室拉门,站到走廊上。
虽然来到的场本家有一段时间,不过本家宅第本来面积又大,各个不同的房间都有不同的用途,嵌在房间与房间之间的走廊错综覆杂,向不同的方向延伸。
夏目也并没有对这裏每个地方都完全了解,抱着盘子在无人经过的走廊上毫无目标的转悠。
好不容易,在一个转角遇到了看上去似乎是正好路过的高级式神,他见夏目拿着盘子,立刻一边说着“夏目少爷十分对不起”的抱歉,一边拿走夏目手裏的盘子,很快从夏目眼前消失。
[哎那个…]
对于为他人制造了麻烦而有些歉意的夏目,想要开口叫住他,不过自然没有成功。
重新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夏目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有些苦恼的皱起眉。
这条走廊和房间好像并未来过呢…
难道迷路了么…真是糟糕啊…
夏目想一想,觉得呆在这裏想要再遇到谁的可能性也不大,干脆凭着记忆,顺着隐约应该是自己来时的路线往回走。
样式几乎相似的房间一个又一个从眼前滑过,光线也由暗变明,由明变暗,各种强烈或微弱的妖气从那些房间散发出来。
夏目一路走一路全神贯註的观察身边的环境,渐渐也觉得像是回到了似曾相识的回廊上。
又绕过一条岔道,总算是来到了夏目确实熟悉的环境裏。
正对着自己的那间和室,不正是的场哥哥一向处理事务以及教导自己的书房么…
尽管从外表上与其他和室并无差别,但那间和室刚好开启着,夏目正好能够看到放在角落裏的书柜,由此也能确定自己的判断。
太好了,总算回到自己经常活动的地方了…不过…为什么书房的拉门并没有关上呢?
一开始的欣喜很快就因这突然的发现而变成了疑惑。
裏面有人吗…难道是的场哥哥?可是…如果已经回来了的话,的场哥哥应该会先过来看自己吧…不然又会是谁呢…
夏目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靠近拉门半开的那间和室,小心翼翼的倚在门边,悄悄探头往裏面看去。
通过那篇开着的门可以直接看到的场一向用以处理事务的书桌。而当夏目看过去时,惊讶的发现,正有个人坐在桌边低头看着一些资料,并且,那个人,居然正是的场本人。
虽然觉得没有接过通知有些失落,不过看到的场平安的返回,坐在那裏,夏目还是相当开心,打算走进去向他打招呼。
但见到的场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夏目的视线在坐在那边地的场定住几秒,还是觉得有些微妙的不同寻常。
那个人…真的是的场哥哥吗?记得的场从来不喜欢和食及和风茶以外的饮品事物啊…莫非…是有什么人或者妖怪变做了的场哥哥的样子?
因为被的场教授过关于妖怪可以化作他们所见过的人的外貌,并且人也可以利用符咒改变形貌,所以夏目立刻产生了这样的怀疑,屏住呼吸,悄无声息的退开。
尽管后背因恐惧而感到一股寒意串上来,夏目也竭力保持镇定,努力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以最安静的状态逃离那条回廊。
不行…要赶紧去找式神或者仆人过来…等等…仆人不可以…仆人没有灵力…要去找式神,对了…去找七濑女士!她一定有办法…
夏目快步向七濑女士所住的院子跑去,内心不断涌上惊慌的情绪,身体不自觉颤抖着。大概是妖狐事件让夏目的警惕性变高许多,倒也没去思考这中异常,只是单纯认为是危险罢了。
太过焦急,夏目也没註意前方的环境,在又一条回廊的尽头,“啪”的一声与人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