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虎面怪…]
未说完的话停在了嘴边。在他推开门的一瞬,他就看见的场静司,一袭黑色和服,拿着红色油纸伞,站在背光的地方。
被黑暗笼罩的脸看不清眉目,也能想象出那不怀好意的笑。
夏目霎时感到皮肤绷起,整颗心都悬了起来,狂躁的跳动着。的场微笑着,一字一句说道。
[小夏目,又见面了哟。]
其实在夏目知道的场静司这个人之后,对他寄托有期待的心情。
期望那个和自己看得见相同风景的人理解自己,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人。
但是,不一样…
作为除妖师的的场静司,残忍无情的伤害妖怪。
夏目贵志,普通的孩子,只想和妖怪做朋友。
拥有同样一双眼睛,却选择不同的,也是相反的路。
夏目睁着琥珀色的眼睛锁住的场,身体剧烈的颤抖。
他清楚的看见在神社地板上躺着好几个虎面怪,通通都浑身鲜血,不明生死,地板上淌出的血迹一直流到神社门口,鲜艷刺眼。
夏目愤怒的握紧拳头。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你到底要做什么?随便伤害妖怪的行为太过分了!我一定会阻止你!]
的场从阴影裏走出来,唇边似笑非笑挂着讽刺的含义。
[小夏目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裏等你吗?]
[什么…?]
夏目跟不上的场跳跃性的话,大脑思考不能。
他知道我会来?
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我调查过你,夏目铃子的孙子,看得见妖怪,选择和这裏的妖怪做朋友,对吧?让我觉得很有趣,想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我不明白…你调查我…为什么?]
的场看着面前露出迷茫神情的孩子,恶劣的弯起嘴角,他径直向夏目走过来。
夏目不自觉的后退,直至退到平臺边缘,一脸踩空身体向后仰倒。
[啊!]
在夏目就要落下去的那刻,的场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一把拉住夏目挥动的手,将他扯进自己怀裏。
夏目冷汗直冒,紧趴在的场身上没有动作。
又一次…
又被这个人救了…
夏目脸红的要冒烟,声音细小如雨丝。
[的场哥哥…]
的场笑笑,微挑起眉。
怀裏瘦小的躯体有青草的香味,柔软的四肢依附于他臂弯中,皮肤与皮肤相触的感觉很特别,也很舒服。
在的场静司16年的人生裏,大概是第一次拥抱着谁。即使是父母,也从未给予他拥抱这种亲密的举动。
感觉不坏啊…
的场心神恍惚了几分,回过神见那孩子还埋在他怀抱裏,不觉生出笑意。
[小夏目不打算过问虎面怪的事吗?还是说很喜欢被我抱着?]
仿佛被这句话惊醒,夏目立刻挣脱开他的双手,迅速退后,琥珀色的大眼睛光芒四射。
[的场哥哥,请你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尽管语言严肃,面上却无法控制的染上红晕。
夏目懊恼的攥紧手心。
我刚刚是怎么了…
居然不想推开…
几乎没想到虎面怪的事…
对于夏目贵志来说,也只接受过父母的拥抱,辗转流动的人生裏也没有谁会拥抱他。
所以的场无意中的拥抱,令夏目感受到久违的温度。
偏偏是…
这个人…
[坦白说就是,对你强大的妖力和你身为夏目铃子的孙子的身份很感兴趣,对你做了调查,就顺手捉了这些妖怪引你出来,想必你是不会不管他们的对吧?就如我所料,你来了。]
[…太过分了吧?]
夏目的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强烈颤动。
就为了引他过来…
随意伤害妖怪…
妖怪和人类不是同样的吗?拥有生命和语言,以及自由的生活在森林裏的权力。
他怎么可以…
这么残忍…
[就为了见我,而随意伤害妖怪?你凭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不珍惜他们的生命?]
的场一顿,笑容在脸上扩大。
[小夏目难道认为妖怪和人类是一样的?哦呀,看来我们需要就这个问题好好谈谈。]的场抬手一挥,两个相当眼熟的面具式神出现在面前。
[请小夏目到的场一门本家作个客,如何?。]
随他话音落下,两个面具式神向夏目俯冲过来。
微微楞神,夏目立刻转身沿寺庙阶梯向下跑。两个面具式神跟在后面紧追不舍,夏目停顿一秒便向森林更深处跑去。
没跑多久,已经有体力透支的感觉,10岁的身体还是太弱了。夏目回头见那两个式神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而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该怎么办?想到那些虎面怪还在的场手上生死不明,原来不稳的脚步更加紊乱起来。如果他侥幸躲过了,那么那些虎面怪就危险了。这样的话,他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人跑掉。
夏目最终停下了脚步,任凭面具式神拦在他前面。后颈挨了一下重击,眼前的世界终于化作黑暗。
面具式神把夏目带到的场面前,的场接过来,因他过轻的体重皱了皱眉。
[还真是瘦呢。]
资料毕竟只是纸张上的文字,无法亲眼见识那孩子7年来的经历,但也看得出,那孩子承受了不少痛苦。
竟然也不恨,妄想在人类与妖怪间保持平衡。
的场用没被符咒遮住的眼睛凝视着怀裏的孩子精致的面容,心裏浮上不具名的迷茫。
[为什么…能够如此干凈?]
干凈到,能够凈化一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