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场一挥手,那虎面怪又消失在空气裏。
[现在明白了么?我可没有伤害他们,是他们骗了你哟。]
是么…
夏目微低着头,手指不断绞紧衣服。他并不会责怪这些虎面怪,报答救命之恩是应该的事。
虽然…有那么一点介意…
不过,至少他们真的没事就好…
[也没什么…反正他们没有事就没关系了,还有,谢谢你救了他们。]
是面前这个有着无情的除妖师的称号的人救了虎面怪…
也许…可以期盼…
他和我…能够互相理解…
银发孩子扬起大大的笑脸,琥珀色的瞳孔如清水般干凈。
的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孩子,这么容易就信了自己的话?
真是难以想象。
[那个,的场哥哥说加入的场一门是什么意思?]
虎面怪的问题解决,夏目的心情也轻松许多,连带对的场的好感都多出几分。
[成为我们家的一员,做一名的场家的除妖师,就是这个意思。]
的场说着又起身去桌子边拿水杯,右手微微一抖,水杯随着他的动作跌成碎片。
夏目楞了楞,看向的场的眼睛。
右眼上那个符咒…
[眼睛…]
[抱歉,因为这个东西。]
的场指着右眼的符咒,毫不在意的笑着。
[被妖怪伤过,虽然眼球还在,但是有一道很难看的疤痕。]
[诅咒吗?我听妖怪说过…什么右眼的诅咒…]
[嗯,也算是。曾经有个人和妖怪签订契约,用右眼换取妖怪的力量,拿到力量之后却没有给它右眼,反而将那妖怪封印,所以历代的场家主的右眼都是妖怪争夺的东西,我继承了家主,自然也就背上这样的诅咒。]
[那不是很过分吗?前人的错误为什么要后人去承担…这样对的场哥哥很不公平…]
幼小的孩子紧抱住膝盖,眼裏流露出担忧和悲切的神情。
[就算的场哥哥是家主…又为什么一定要接受这种诅咒…]
[小夏目想的真天真,那是没办法的事。]
的场面上笑容不变,眼中掠过一丝不明的颜色。
他是的场一门的家主。
要负担太多东西。
父亲去世时告诉他说,这是家族必须承担的命运,作为的场家的继承人,没有抱怨的资格。
这个孩子…
居然是这么想的吗?
[要看看吗?这道疤。]
的场坐回来,伸手取下符咒。
一道长有一指的疤痕横在的场下眼敛,显得有几分狰狞,虽以愈合,但也能想象出当时的状况有多凄惨。
夏目抬手抚上那道疤痕,喃喃自语道。
[的场哥哥一定很痛吧…]
夏目记得小时候有次摔跤,小腿插破了皮,自己痛的泪流满面,是母亲的安慰才好不容易让他止住眼泪。
的场哥哥脸上的伤疤,这么深…
如果换成自己,根本就承受不了…
属于孩子的细小的手指抚摸着眼敛上的疤痕,有种凉凉的触感。
的场任由那孩子触碰自己的禁忌,心思早已飞远。
在听到那孩子突兀的问自己痛不痛时,心裏有什么不受控制的脱轨而出,难以言喻。
父亲只会关心自己有没有做出成绩,母亲去世的更早,幼年时代是在不断修炼中度过,也不会有人询问他痛不痛,难不难过。
这个孩子,是第一个,会去关心他的感受的人。
这个孩子,眼中哀伤和担忧,都是为他存在的。
这种感觉,倒不觉得讨厌。
[小夏目要不要参观一下的场一门的本家呢?想必除妖师界的许多事情你都不懂,我有必要为你讲明这些除妖师的常识。]
的场握住那孩子搭在他眼敛上的手,稍一使力就把他拉进怀裏,那孩子的重量轻的可以无视,抱起来却相当舒服。
夏目不自在的动了动,这种被抱着的姿势让他很是不好意思。
[的场哥哥,我自己可以走,放我下来…]
[你确定?]
[拜托…让我自己走…]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的场用遗憾的口气说道,微倾下身体让夏目站到地面上,手并没有松开,还牵着夏目的手。
[好了,就让作为的场家主人的我,带领可爱的小夏目参观这个地方吧。]
就算那只是腐朽而又充满血腥的破旧宅弟,有那孩子在,心情也会稍微变好一点。
与这裏格格不入的天真啊…
的场嘆口气,收敛住不知名的心绪。
就如火焰,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又想要残忍的去熄灭,毁灭他的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