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七濑走到走廊尽头的和室门口,七濑叩响门后就把夏目留在那裏走开了。夏目等着纸门被拉开,不自觉的绞紧衣角。
[进来吧贵志。把门打开就行了。]
的场的声音从房间内传过来,有些悠长深远的意味。
夏目拉开纸门走进去。映入视线中的是一排排的书卷,放满了房间两侧的书柜。书柜中间是一张书桌,的场坐在书桌前面低着头好像在写什么,说话时也不曾抬头。他穿着的是没见过的碎花深蓝和服,眼神专註的模样也很有魅力。夏目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贵志先坐一会儿,等我把作业写完。]
[是假期作业?]
[是啊,作业有一些多,贵志的学校有布置作业吗?]
的场语气平和的询问道。
夏目一楞,点点头。
[是有呢,不过这几天我快写完了…]
都差点忘记了,的场哥哥也只是高中生…但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凛洌气势,完全不符合他作为高中生的身份…
[说起来,贵志的学校有学习英语吗?]
[哎?还没有呢…大概升入国中后就会有了把…]
[这样啊…说起来,英语可是我的死角。]
的场抬起头,手中的笔转了一圈,笑瞇瞇的看着夏目。
[哈?是吗…]
他没有听错吧?夏目惊讶的睁大眼睛。那个人也会有不擅长的事。
[诺,这裏是我的作业,可以给贵志看看哦。]
接过的场递来的作业本,夏目粗略的翻阅一遍。虽然看不懂,不过的场的字迹相当飘逸有力,光是看那些字母都觉得是件赏心悦目的事。不过也随处可见被红笔圈起来的地方。
夏目一边看一边惊嘆。原来的场哥哥,也会有不擅长的东西么?
[先看看书好么?童话之类的,贵志会感兴趣吧?坐到这裏来,贵志。]
的场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封面印有烫金字体的书册,指指他身边的椅子。
夏目点点头,走过来接过书,开始兴致勃勃的翻阅。
午后的时光流逝在笔尖和纸张摩擦的刷刷声中。男子安静的书写,而幼小的孩子也安静的翻动书页。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交织一体,自有一番宁静温暖的气氛萦绕于两人之中。
的场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书本,发现身边的孩子已经沈沈睡去。茶色的头发垂在脸侧,白皙的手臂遮住一小片脸,小巧的鼻子随呼吸翕动,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动,精致漂亮好似妖怪的面孔染上熟睡的殷红。
谁见了这孩子,都会心生爱惜吧…
的场微微嘆息,轻柔的磨娑着那孩子干凈的脸庞。
这样的日子,能到永远就好了…
一直,不分开就好了…
小心地环住少年的腰身,的场轻轻抱起他放在一边的榻榻米上。
在榻榻米边缘坐了一会儿,的场忽然俯下身吻住少年的唇。只是几秒钟,他又起身走回书桌,就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夏目是骤然惊醒的,并未有噩梦或者寒冷的感觉。一转头就看见的场坐在书桌边握着毫锥在画什么的模样。
[的场哥哥?]
夏目揉揉眼睛走过去。
[我睡了很久吗?]
大概是在看书时不知不觉睡着了。那时还是夕阳初下,而现在,窗外已被黑幕掩盖,由于在山中的关系,还能看到许些闪烁的星星,算得上是美丽的星空。
[已经醒了啊,贵志,真是糟糕,9点多了,打算教给你的东西完全没有时间做。]
的场转过头,面上笑意温和。
是因为自己睡着的原因吧?夏目愧疚的想。这样暖暖的初夏,的确是容易让人萌生慵懒的时节。
[很抱歉…的场哥哥…都是我睡着的原因…]
的场搁下毫锥,把画好的东西在夏目眼前摊开。
[看,贵志,知道这是什么吧?]
黄色的粗糙的长条纸片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封”字。有淡淡的灵气自那上面散发开。
[这个是…符咒?]
曾经在压住虎头的石头那裏见过,所以夏目很快回答出来。
[说的没错,贵志,这是那些妖怪们告诉你的吗?]
[哎…是这样…之前,曾经听他们讲过…]
某些记忆的画面跃入脑海,让夏目不禁有些唏嘘。那时听虎头他们说的场哥哥是一个多么多么恐怖的存在…但是,慢慢的相处,真的发现,这个人,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这样想着的夏目,露出了自己也不曾察觉的笑容。
茶色的头发被那人的手抚摸着,传递着温馨的气氛。
[好了贵志,明天醒的早就来弓道场找我,回去睡吧,我这边,可能还有些忙,你跟着那个家伙走回去就好了。]
一个额头贴着符纸的妖怪出现在房间裏,向二人鞠了一躬。夏目便也应了一声和式神一道离开。
合上纸门时,夏目清晰的看见,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人侧脸染上昏黄,和着徐徐烛火,宛如花月。
似乎真的…心中有什么感情隐隐萌动。这天晚上夏目纠结着这个问题,又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比昨天起的略晚。夏目去弓道场时的场已经完成今日练习,正靠坐在墻边,眼眸微合,似乎是睡着的样子。夏目站在一边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