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睡着的模样其实很好看,没有面对妖怪时的杀气和平日不正经的感觉,长发垂下几缕散乱的搭在脸上,稍稍抿嘴,却给人一种无法言明的孤寂感。
不知为何,心裏微微掠过疼痛。夏目也不敢叫醒他,只好抱膝坐在他身边。想着,以那人的警惕性,很快就会清醒吧。
于是恰好经过的七濑就看见这样一幕场景。自家首领安静的靠着墻壁沈睡,那个孩子靠在首领肩上,也睡着了,两人之间无意识的流露出一种温馨的氛围。首领居然会在有外人的境况下熟睡?七濑沈思,那个孩子,已被首领看重到这种程度了呀。
而过了几分钟,从小憩从清醒地的场,很快就感觉到肩膀上多出的重量。
一侧头就能看见那孩子安静的睡颜。也不知那孩子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居然丝毫不曾察觉。
的场轻轻抱起那孩子,莫名有些惆怅。
已经…如此深入了他的生活吗?
莫名其妙睡着后,醒来又是正午。夏目发觉自己在昨日的书房裏,的场手握毫锥,大概又在画符。
[的场哥哥?]
[哦呀,贵志醒了吗,早晨真是抱歉,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的场用手撑着脸颊,眼睛挂着笑意。
[正好画完符,就来教贵志画符,怎么样?]
没等夏目回答,的场一把拉过夏目让他坐到自己腿上,并振振有词的以“手把手比较容易学会”的理由抓住夏目的手带他一笔一划的写出符样。
[的场哥哥…?这个样子…]
夏目不自在的扭动几下,身体与身体接触间,却感觉的场的气息骤然危险起来。
[不要乱动,贵志。]
夏目瞬间僵直身体。
距离太近。
清晰的听到那人呼吸的声音。而那人的唇几乎是贴着自己的后颈。握住自己手的双手揽紧着自己的腰。
说话间就有热气拂过,让夏目脖子痒痒的难受。
[的场哥哥?]
好一会儿的场松开夏目,重新握回夏目的手。刚才危险的感觉仿如昙花一现。
[继续吧贵志,要认真画。再乱动的话,后果很严重哟。]
的场笑得一脸无谓的样子。夏目茫然的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专心应对眼前的符咒。
当夏目终于能够独立完成那些符咒上歪歪扭扭的纹路后,的场满意的瞇起眼睛。
[那么,明天上午,教你使用弓箭好了,真期待看见贵志射箭的样子。]
[我知道了,的场哥哥。]
射箭么?夏目想起曾经看见的场练习射箭的情形。那种磅礴的气势,心中不由就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时间也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流走。这一段日子,上午和的场学习射箭,下午学习符咒和妖怪的常识,半个假期都快过去了。虽然大部分时间会被的场抱着或者贴着很令夏目不自在,不过学习效果确实有显着提高。
自从夏目和的场学习后,的场家的书房裏就经常会响起这样的对话。
[贵志,手要往下压一点才能射准。]
[的场哥哥…不要乱蹭啦……好奇怪…]
[哎呀,贵志的身体抱起来软软的,很舒服呢。]
往往此时小孩子就会耳根通红。
[的场哥哥!请不要说奇怪的话…]
像是这样的日常生活,也是快乐的吧。
这天在夏目专註于画符作业时,的场突然询问他过去的事。
[还没听贵志说过认识我以前的事呢,能够说吧?]
[以前?]
[就是,关于你之前的生活,还有,妖怪,友人帐之类的。我很好奇,毕竟资料上的文字可不如听贵志亲口述说。]
的场唇角噙着笑意,一边伸手拨乱夏目的头发。
[我不了解的关于贵志的事,都想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个啊…]
夏目犹豫着,点点头。
反正猫咪老师也说过能够告诉的场哥哥的,那么说出来也没关系吧…
[其实也没什么能说的…父母去世之后一直在亲戚之间流转,被送到孤儿院过又离开了,因为一直看的到妖怪的关系,也没什么朋友,不过也有对我好的人,后来遇到了1现在的养父母,来到京都,遇见很多对我好的妖怪,遇见了的场哥哥,然后遇见了猫咪老师,它是一只原名叫做斑的妖怪,是他告诉我友人帐的事,他说友人帐是我祖母玲子留下来的,可以通过友人帐召唤那上面的妖怪。所以我就想要把友人帐上的名字还给那些妖怪…大概就是这样…]
夏目边说边偷看的场的脸色,见他眼神游离不知是在思考什么,阳光映衬着他苍白的肤色,小块光点滑过他的面部,长长的刘海随风而微微晃动,姿态优雅安静好似画卷,好像一开口就会破坏这静谧。
[返还名字,是件很危险的事。]
的场用仿若陈述般的语气说道。他知道那孩子太善良,无论受过多少伤害,都始终有颗干凈的心。这,也是他…最想要守护的。
[我知道…可是,无论是谁,妖怪也好,人类也好,都更愿意自由的,没有仇恨的生活在这个世界吧…]
那孩子笑着,淡淡的说道。
[贵志,真的是个善良的孩子。]
的场微笑的眉眼裏透露着些许孤寂。
那孩子,一直都是毫无保留的相信着。而那孩子懂。孤单,悲伤,被背叛。就像自己,也是一直这样独自过来,又高傲的活着,但现在,那孩子也许可以改变他吧。让他感觉到,那些,值得信任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