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柚。”
唔,在喊她?
钱柚想,还挺好听,就是一身正装的赵典大佬红着一张脸,跟被人轻薄过似的,让她又微妙又懵圈。
还有她哥的手,姿势跟盖篮球似的压着她脑袋,偏偏本人跟吴解哥在那边争论她到底醒没醒,丝毫不顾力道加重的趋势。
钱柚眨了眨眼,发生了啥?
毕业典礼上校领导讲话,她撑着脑袋满目困倦。结束后回到教室等钱骁,也就趴着座位小睡了一会,怎么醒来世界都变了。
钱柚抬手把钱骁的手扒拉开,坐直。
钱骁这才反应过来她醒了。
然后场面一度十分安静,针落有声。
钱柚看着她哥平日裏面瘫的脸上残余着怒气,嗯,略显生动。
吴解哥倒是跟与以往无异,笑得“慈祥”。
至于赵典大佬,明明身量修长,此刻红着眼站在另外两个人面前,却捎上了两分“弱势”,——仿佛刚刚礼堂裏那个温和稳重的人不是他似的。
三个人视线一时都落在她身上,还都不说话。
诡异得很。
“唔,”钱柚斟酌着措辞,问,“哥,你们在欺负人啊?”
钱骁闻言皱了皱眉,转开了目光,说:“没有。”
语气吓人。
“哦。”钱柚目光转向吴解,打招呼,“吴解哥,好久不见啊。”
吴解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好久不见了,柚柚长高了不少。”
钱柚心裏嘆气,她都还没站起来呢。
看透本质后,她深刻体会了“吴解哥的敷衍一如既往的温柔”这句话的槽点和精髓。
“嗯。”她乖巧地笑了笑,视线落在赵典身上,“赵典学长,今天的讲话很厉害啊。”
“嗯,谢谢。”赵典的眼睛这会不那么红了。
钱柚:“恭喜学长毕业啊。”
虽然人家早就保送了,提前结束高中生活什么的,这大概是大佬的常规操作。
赵典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轻声说:“嗯。”
钱柚拿手碰了碰钱骁的肩,靠近他说:“那你们以后都在一个学校了。”
钱骁没说什么,坐在旁边的吴解倒是轻笑着,“柚柚要不要来?s大食堂的风评很高呢。”
钱柚:“吴解哥,s大我可不敢肖想啊,你们那都是神仙打架。”
说的考s大跟玩似的。
不敢想,不敢想。
不过——
“原来你们认识啊?”
吴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心下了然,看着赵典解释说:“阿典是我表弟。”又问,“柚柚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小时候?”钱柚疑惑。
钱骁脸色不明,转过身扯钱柚的脸,揉来揉去。后者不满,双手反抗。
“泥干嘛啊?”
她脸被掐着,发出的声音模糊不清。
钱骁继续揉搓,“有红印子,消一下。”
钱柚:“唔,那窝寄几来。你放开。”
钱骁:“你看得到?”
“窝自己来啦。”钱柚想,旁边还有人,这样显得她好蠢。
像是看穿她的想法,钱骁嗤笑:“脸上都是红印子就不蠢了?睡得跟猪一样。”
钱柚妥协:“那你轻点啊。”说完又嘟囔,“不锅这样真的有用吗?”
完全忘了刚刚的问题。
吴解笑着不说话,赵典也不言语,刚刚的话题就这么跳过去了。
——
校门口。
“吴解哥,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今晚我哥做大餐。”
钱柚拉住钱骁的手臂,问站在门卫室裏的人。
吴解:“今天可能不行,我找阿典有一点事。下次有机会一定去。”
钱柚只能遗憾地说:“好吧,那我们先走咯。”
“柚柚下次见。”
“吴解哥再见。”
周围来接孩子的家长很多,个个大包小包。
钱骁提着钱柚的行李箱走在前面,背上还挂着一个绿色书包。后面钱柚小步跟着他走。
他俩的身高差接近三十公分,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有一股父女的既视感。
走到路边,刚要挥手拦车,钱柚脑袋一个激灵,拉住钱骁。
“我看一下拿物理册没有。”她从后面踮着脚扒拉钱骁背上的包,拉开拉链往裏摸——
没有。
“不是吧,我刚刚收拾忘记了?”
闻言钱骁身体一僵。
“应该放进去了啊?”
突然,钱柚伸在书包裏的手摸到了什么,似曾相识的触感。
“嗯?这是什么?”
钱柚把拉链全部拉开,裏面的东西暴露在阳光下——
黑色的礼品袋裏,一团粉色的毛线和半条粉色的围巾。
空气寂静三秒。
“钱骁——!”
钱柚表情难得挂上了恼怒,声音也比平时高出几个度。
“你又这样!”
钱骁脸色不变,抬起她的行李箱就往学校大门跑。钱柚追在他后面。
靠着墻玩手机的吴解看到他俩打闹着回来,收起手机疑惑地问:“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