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赵典没想到她会来,在除夕夜。
明明刚刚他还坐在书房裏,面对着一室冷清。现在隔着轻薄的羽绒服,怀裏的人触感真实,细细软软。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亮亮的,衬得周围的灯光都黯然失了颜色。
赵典弓下背,手臂彻彻底底锁着钱柚。他眸子裏滋长出暗色,喉结滚了滚。
酸涩,欣喜,诧异,各种情绪涌向四肢百骸,他甚至忍不住要颤抖。他好久没有在除夕夜这么心绪起伏过了。这几年他习惯了一个人,除夕夜仿佛淡化了原本的意义,变得普通而平常。
但现在,喜欢的人触手可及,没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让他无措和激动。
她是他的,他真的好喜欢她。
室外的风很凉,尤其路边还残余着冰雪,融化间带走更多的热量。不过毕竟跨年夜零点,近处的住户还是传来小孩和大人的打闹声,声音变成温度,好像寒冷也算不上什么。
钱柚和赵典站在路灯下相拥,许久都未说话。直到远处有灯光闪了几下,有人打开了窗户。
赵典的手从钱柚的头和颈部滑到背部,另一边小臂托起钱柚,像抱小孩似的把人抱上楼,脚步稳当。
钱柚一开始还挣扎了一下,手推着他的肩膀。
“等等,阿典,这个动作好像抱小孩啊。”
赵典拿鼻尖碰了碰钱柚的脖颈,声音还带着点喑哑,“不会,柚柚,我喜欢这样,可以吗。”
他语气完全跟陈述似的,钱柚完全没有拒绝的空间,吶吶的:“行、行啊。”
赵典空出一只手输入指纹,又拉开门走进玄关。钱柚感觉屋裏的温度意外地跟外面差不多,不过暖气的信号灯却在运作。
看到鞋架,钱柚想下地换拖鞋,“今天出了汗,我想脱一下袜子。”
赵典闻言把人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微曲着腿,低头,伸手褪了她的运动鞋,露出裏面白色的袜子。
钱柚被他这番动作弄得一楞一楞的,等她反应过来,她白胖的一双小脚丫已经暴露在空气裏。空气微凉,手心裏的脚丫子不自在地动了动。
“你、你真是——”钱柚语无伦次,手下意识揪了揪面前的脑袋,“这、这个我可以自己来。”
赵典看着钱柚眼裏的惊慌,笑了。钱柚心臟顿时漏了半拍。
她觉得那抹笑有点奇怪,像是抓到了她的小辫子似的,藏着读不懂的深意。
赵典没给钱柚穿上拖鞋,而是又以同样的姿势抱着她往客厅走。他把她放在沙发的角落裏,高大的身形整个罩住她。阴影裏,钱柚的唇被赵典压住。
他研磨着钱柚的嘴唇,双手撑在钱柚身侧规规矩矩放着,举止勉强算浅尝辄止的绅士,如果忽略他动作间捎带的急切和不易察觉的粗暴的话。
屋内的温度慢慢转高,钱柚闭着眼,手攥着一点赵典两臂的衣角。她有一点喘不过气,吻密密麻麻落下来,呼吸间都是赵典的味道。
赵典却垂眼看着钱柚的所有,她微卷的睫毛一颤一颤,皮肤白皙,下眼睑有一颗淡淡的痣。赵典眼睛裏有种冷静的思量,浅色的眸子背着客厅的灯光反而显得越发暗沈。
等胸口被一只小手抵着好一会,他才轻喘着气离开。但也没离开多远,稍微凑近那么一两公分就会重新亲上。
他若无其事地轻声问:“柚柚,怎么了?”
身下的钱柚有些羞赧,脸上带了一点红。她似乎有些紧张,说出的话也模糊,“我,我有点疼。”
“哪裏疼?”他凑上去咬了咬钱柚殷红的唇瓣,“是这吗?”
钱柚被他这套动作弄得一楞一楞的,表情完全没有以往的平静。她微微仰着头,赵典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客厅的大部分光源。
他刚才出去太急,鼻梁上还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眸没有平日的温和,深邃的目光攫住她,像伏在暗处的狼终于露了破绽。
赵典咬着钱柚的唇,呼吸的间隙游刃有余似的,只闷出一个字作追问,“嗯?”
钱柚回过神,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腰,“你把我亲疼了。”
赵典动作温柔地把人揉进怀裏,哑着嗓音,“嗯,那就不亲了。”
两个人抱了一会,钱柚问:“你在开心吗?”
赵典偏头蹭了一下她的脸,声音低低地说:“很开心。”他说完又忍不住,手摸到钱柚后脑,按着她亲了亲她的脸和眼睛。
钱柚嘟囔:“你好喜欢亲亲……”
她声音太低了,赵典没听到,“什么?”
钱柚:“没,你刚刚是不是没开暖气?”
她话语裏带着“兴师问罪”的味道,赵典乖乖地回答:“忘记了,现在开了。会不会冷,我再调高一点。”
钱柚阻止,“不用,现在这样就可以。”
赵典:“好。”
钱柚叮嘱:“冬天在家要开暖气啊,那么冷。”她说着摸了一把赵典的大腿,“你还没穿秋裤。”
赵典顿了一下,笑着答应她,“我以后都记着。你饿不饿?”
钱柚从他身上爬起来,两个人靠着坐。她漫不经心瞟了瞟客厅清冷的场景,斟酌了一下回答:“有一点。”
赵典:“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钱柚:“小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