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附近的公园裏,钱柚和傅易卿坐在亭子裏交换论文的想法,两人时不时嘬一口手边的果汁,傅易衢买的。
本人站在亭子外边,正在疯狂按手机。
“嘟——”
三秒后接通。
“餵。”
“钱骁你个王八蛋——!”
傅易衢的怒吼声直逼天际,把在亭子附近散步的几个路人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男生满脸烦躁,手脚并用,像划拉武术似的,在暴躁地快走转圈,或者原地起跳。
好好的一个帅哥,怎么就病得不轻。
路人嘆息。
傅易衢还在吼。
“你会不会做哥哥?柚柚还这么小,你竟然让她谈、恋、爱!你看看你,这干的是人事?”
“我不管!她现在就是不可以!”
“叛逆?叛逆你个铲铲!你是不是平时都不给柚柚打电话,不带她去吃,不带她去玩。肯定是,就是这样她才会被臭男人有机可乘!”
“我不讲理?你说我不讲理!好啊,我就不讲理咋了?你咬我啊!”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理亏了心虚了无话可辩了?”
傅易衢那暴跳如雷,钱柚这边岁月静好。
钱柚停下来瞥了一眼:“他怎么像个暴躁老嫂子?”
傅易卿处事不惊:“骁哥面前,正常操作。”
钱柚:“豁。”
她吸溜一口柠檬汁,往后靠着栏桿。
空气裏有些沈闷,风几乎没有,一些小生物偷偷摸摸出来觅食。几分钟下来,钱柚的小臂被叮了好几个包,又红又肿。
她无动于衷。
“学姐。”
“嗯。”
“对不起,小时候我对你一直抱有偏见。”
钱柚抬眼看向傅易卿,对方微垂着眼睑,像是在回忆。
“当年我一直把我哥受伤的事归咎在你身上,所以之后他精神恢覆想去找你,我从中作了好几次梗,他一直没见到你。虽然后来他还是发现了,大概是他高一?那次他差点跟我打起来。阴郁冰冷的脸,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那副模样。”
傅易卿摇了摇手裏的果汁,“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他发病的样子倒比平时表现得更像好孩子,如果没有发现他自残,大概我爸更喜欢那个‘他’。”
钱柚听到这皱了皱眉。
傅易卿对上钱柚的视线,“他高一见到你了吧?”
钱柚点头。
傅易卿笑了,“挺好的。果然只有学姐才能把我哥拉回来。”
“他的病怎么样?”
“目前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傅易卿又笑了一声,“他高一那次回到家一直在配合医生治疗,人也没之前那么装逼了。”
钱柚:“……”
傅易卿耸耸肩:“不是吗?之前跟中二少年似的,还搞人格分裂,我可一点不觉得他酷。现在多好啊,想笑就笑,想骂人就骂人,在长辈面前也不端着,活得真实,偶尔躁动——”
“钱骁你王八蛋——!!!!!”
傅易卿:“……”
钱柚:“偶尔?”
傅易卿皮笑肉不笑:“时时。”
傅易衢打完电话走过来问他们:“吃宵夜吗?我带你俩去吃。”
傅易卿白眼:“我们才吃完晚饭不到一小时。”
傅易衢便露出遗憾可惜的神色。
钱柚站起来,“我回学校,你们自己找个地方聊聊天。”
傅易衢刚要说不,钱柚拍了拍他的背:“要做个好哥哥啊傅易衢。”
傅易衢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远。
钱柚沿着路灯往学校走,走到一半包裏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赵典的视频请求。
钱柚捞出耳机戴上,同意。
屏幕上出现赵典的脸,他背后是深黑的夜色。
“阿典。今天忙完了吗?”
“嗯。你在哪?”
钱柚转了转镜头角度。
“学校附近。你还没回酒店啊?”
赵典没说话。
钱柚註意到他的异常,停下脚步问:“怎么了?”
赵典却拿手挡住镜头,屏幕上一片黑。
“阿典?”
那边还是没说话。
过了大概一分钟,赵典的声音才出现,带着沙哑和疲倦,还有平时没有的凉意。
“你今天见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