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对此尚不知情的时候,陶璃就因为擅自行动,而被孙大爷发现并追赶过。
所以,这种时候,只要保持静默就行了。
——可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虽然对手无法动弹,可自己不也一样吗?就算攻击不能立时落下,也不过是拖延了一点时间罢了……
对,确实如此。
可……房间中的人不能行动,并不代表猫不可以啊。
这间屋子裏的住民,可并不仅仅只有孙大爷一个人——
每当这个时机出现的时候,若陶璃情况危急,便总会有若无的猫叫声渐次响起。
颜色各异的猫毛伴随着叫声生长,从孙大爷的身上,墻壁上,地板上,如同某种迅速蔓延的植物般迅速扩散,并一点一点地将这个暴戾的怪物从陶璃的身侧一点点地拖开。
孙大爷的内心深处,对由于疏忽而至玲玲身死这件事,应该还是有着一定的愧疚和畏惧的——正因为在玲玲溺水之时的无知觉和不作为,他的行动自由,才会在这个特殊时刻被不由分说地剥夺。
至于猫咪为何可以在此时自由活动……或许是因为这些因他而死的怨念,某种程度上并不受他控制的缘故吧。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因为——玲玲喜欢猫。
在孙大爷被拖开了一段距离,已经确保了基本的安全后,陶璃没有等待溺水视角完全结束,便再次转身向厨房区域跑去。
足够跑开就可以了……没必要消耗剩下的时间,白白浪费猫咪们可能已经逐渐枯竭的力量。
早已熟悉了各个房间布置的陶璃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电磁炉附近——出租房裏没有接煤气,除了房东太太家,所有租户都是用电磁炉来做饭的——一把掀翻了边上的锅子,并迅速地用脚踢散了那些腐烂发臭的肉块。
虽然只是姑且确认一下,但……果然已经不在了啊!
那会在哪儿?
她已经差不多将整个房间都跑遍了……不,因为一直在奔跑和闪避,很多地方根本来不及细看……
一边这样想着,陶璃一边将手裏的相框用下巴卡住,然后空出双手撑住竈臺,一个上跳便躲开了那颗砸向她双脚的头颅!
可以啊陶璃!
看都不用看就能躲开从背后来的攻击……你终于出息了!
毫不吝啬地讚美了一番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突飞猛进的运动神经,陶璃接住从下巴滑落的相框,丝毫没有耽搁,再度奔向了大门附近的位置。
拉锯是吧……来啊,谁怕谁!
因为有着以阿玄为首的一屋子猫咪怨念的协助,陶璃堪堪获得了一些与对方周旋的机会,甚至有几次真的成功地诱导孙大爷将自己的脑袋砸到了大门上面。
但这么寥寥几下,想要破开已经被关上的大门,还是远远不够啊。
就在四处躲闪的间隙裏,陶璃无意中扫过手中的相框,一时间竟骇然地睁大了眼睛。
——相片上,玲玲的动作居然变了!
最初的时候,玲玲的面容被血污覆盖,双手抱着玩偶,规规矩矩地站在相片中央;
而此时此刻,她不仅露出了面容,还伸出了一只手,指向了自己的肚子!
这是什么意思?
一分神的工夫,一道雪亮的光芒突然急速飞来,陶璃连忙侧头躲闪,脸颊却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细碎的沙尘从伤口处落下,但陶璃全然不理,再次开始奔跑的同时,又抽空看了一眼相框。
相片上的孩童依然保持着怀抱玩偶的姿势,但先前指向肚子的那只手,此刻竟指向了自己的嘴!
又变了……这难道是某种暗示吗?
此刻怀表已经濒临损毁,她耳边也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警示的话语了——在这生死之间,她只能凭自己的理解去猜测这其中的用意了。
肚子……
嘴……
唔……不明白啊!——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是要让她把什么东西吃下去吗?
高频的奔逃之下还要飞速思考,陶璃此刻的负担陡然加重,几次差点被咬中,或多或少地也负了一些伤。
不够……还不够啊!
玲玲,好孩子……再给姐姐一点提示好不好?
恰逢袭击又起,陶璃怀揣相框滚地数圈躲开了一串连续的利刃飞掷,并趁机又瞄了一眼怀中的孩童。
这一次,照片中玲玲的面容却忽然看不见了——一个急速向前方飞来的玩偶,几乎遮住了镜头前大半的空间!
玲玲扔掉了手裏的玩偶?
为什么?
因为总是趁着一瞬间的空当飞快地扫视相片,陶璃之前并没有如何认真地端详过其中的内容,直到此刻玩偶的距离变得如此之近,她才终于意识到了隐藏在相片中的某些特殊之处。
在视线定格在某样东西上的时候,电光火石之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找了一个合适的时机,陶璃停下了逃窜的步伐,正面迎向了那张正向她咬来的血腥巨口,挥手发力,不偏不倚地将相框给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