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对方是郄邦公司郄总的女儿……”
顾哲脑袋嗡嗡的,他心裏只想着一件事,父亲要把他“绑”到婚礼现场做个新郎。
他要踏入一桩他完全不想要的婚姻裏,要去面对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女人。
不管对方是谁,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尤其在他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之后。
他的爱情还没开始,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他浓眉紧锁,眼神中透出一股子坚毅,声音低低地说了声:“爸,对不起了。”
话音落,他忽地侧身,蓄力,右腿抬起,狠狠踹出去。
车门应声而落。
清爽的空气大批大批地涌进来。
司机瞟眼后视镜,掉下的车门正在车道上不停翻滚着,他方向盘往右一打,车子缓缓停到了路边。
顾哲直接迈步下去,抬手拦了辆出租车,疾速离开。
顾天凡坐在没了车门的车裏,表情无语。
司机慌慌张张地跑下去,在车流中捡拾那扇已经不完整了的车门。
顾天凡在车裏坐了会儿,司机仓皇地跑了回来,将破败的车门塞进后备箱,小心翼翼跑到没有车门的位置,探头向裏询问:“顾总?”
新郎跑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顾天凡使劲地闭了下眼,无力地挥手:“去酒店吧。”
婚礼办得急,他们并没有邀请过多的人,只双方的亲戚和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
顾哲可以跑,但擅自接下这桩婚事的他,必须去收拾残局。
司机知道车况有问题,到酒店后刻意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将车停好。
当顾天凡下车的那一刻便知道失算了。
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记者,咔嚓咔嚓冲着他拍照。
“顾董,车子出了什么状况?是去接儿子的路上出了车祸?”
“准新郎呢?为什么没到?”
面对四五个突然冒出来的记者,顾天凡楞了楞。
但很快,他便明白了,一定是范德意找来的记者。
范德意是他多年的朋友,起码在顾天凡这裏,他是拿范德意当兄弟当朋友的,对他信任有加。万万没想到,范德意有朝一日会来算计自己,把自己公司算计得濒临倒闭不说,这个节骨眼还要故意让自己难堪。
不把自己逼上绝境不算啊。
顾天凡胸中压抑着一股汹涌的怒气,但表面还要维持一副平和的样子,他笑容可掬地冲那些记者挥了挥手:“一会儿见。”
婚礼会折腾成什么样,他现在还不敢说,只能尽量在记者面前少说话。
可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他才发现,范德意不光给自己准备了记者,连他本人,也不请自来。
范德意瞧见顾天凡,精明的眼睛裏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他乐呵呵地走上前来,虚情假意地说道:“老顾啊,新郎呢,我可是带了大红包来祝贺他们新婚。”
来者不善。
顾天凡骑虎难下,强撑着跟范德意握了握手,“谢谢,你这一来,蓬荜生辉啊。”
嘴上这么说着,但心裏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公司裏的事情怎么样?”范德意拿出一副关切的样子,“我就说不能胡乱投资,这下,影响到公司运行了吧?所以啊,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次投资的事件,明明是范德意帮忙促成的,出了事情之后,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假惺惺地劝导顾天凡,实则内心不知道有多开心,终于看到顾天凡走下坡路。
顾天凡故作轻松地说道:“几个亿的小事,不值一提。公司正常运行,不受任何影响。”
即便是山穷水尽,也不能在小人面前露出疲态。
范德意自然知道他是在强撑,笑着点头:“那太好了。”
转过身,顾天凡没有步向婚礼礼堂,而是走向了电梯。
范德意笑意收敛,低声吩咐身边的黑衣男子,“跟上去看看。”
如果说顾天凡看到儿子强烈的抵触情绪之后,有了一丝悔婚的意思,那么,在见到范德意之后,那一丝悔意早就荡然无存。
无论如何,他都要让婚礼正常举行。他不能眼睁睁地让范德意看自己笑话。
顾天凡直接摁了26楼。
电梯到达之后,他步伐缓慢地走向天臺。
虽然是秋天,但天臺处的风却呼呼地,犹如寒冬一般。
顾天凡缓步走到了天臺边上,拿出手机,对着楼下拍了张照片。
然后低头,找到儿子的头像,点击发送。
稍顷,他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他的儿子,他了解。
有这张照片,他会接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顾哲那边果然接了起来。
“爸,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难很难,但,再难,我们想办法解决,我不能拿一辈子的幸福当作你成功的筹码。”顾哲情绪隐忍地说道。
顾天凡静静瞟了眼楼下如蝼蚁般的车辆,音色淡淡地说道:“你做个选择吧,今天,要么你结婚,要么,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