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顾哲伟岸的身影站在自己住处的门口,左手将手机举在耳边,右手正欲开门,在听到父亲苍劲淡漠的声音的剎那,他顿在那裏。
“今天,要么你结婚,要么,我死!”
一张站在天臺的照片配上这句话,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向顾哲的心臟。他擎在空中的右手在微微地颤抖,声音不由自主地跟着发颤,“爸,你这是在逼我?”
漫长的沈默之后,传来顾天凡苍老的声音:“你选吧。”
他逼着儿子做出选择。
顾哲薄唇紧闭,口腔裏的牙齿狠命地咬下去。
“咯吱咯吱”的声响之后,他感受到了腥甜的气息。
很快,唇角处溢出了殷红的血……
他使劲闭了下眼,绝望低沈地吐出一个字:“好!”
一辈子的幸福固然重要,可再重要,也没办法同养育了他三十年的父亲的生命相比较。
站在天臺上的顾天凡,听到这个字,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抬手轻轻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缓缓转过了身。
一道亮光一闪而过。
顾天凡抬了抬眼,猛地加快步伐走出去。
走廊裏“咚隆咚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顾天凡盯着长长的走廊,焦燥地嘆了口气,低语了声:“坏了。”
事情走到这步,他拿命逼迫儿子来参加的婚礼,可不能让包藏祸心的人给破坏掉了。
他理理衣领,走向电梯。
褚丽文四处转了一圈,顾家那边,只有顾哲的母亲在招待宾客,顾天凡和顾哲都不见踪影。她围着顾母转了好几圈,也没逮着合适的机会上前,只好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可能是她转的太明显,引起了某个男人的註意。
范德意思思量量地走上前,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褚丽文抬眼发现是位长者,忙道:“大叔你好,我出来透透气。”
“你是男方亲戚?”范德意好奇地问道,“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是新娘的好朋友,这么说来,您是男方的亲戚了?”
“新娘的好朋友啊,你好你好,”范德意眼睛裏露出精光,“我是顾哲父亲的好朋友,今天是顾哲大喜的日子,我特意赶过来的。”
褚丽文轻轻“哦”了声。
范德意故意嘆了口气。
此举果然引起褚丽文的註意,她诧异地问道:“大喜的日子,大叔嘆的是什么气?”
“你既然是新娘的朋友,待会儿你千万多劝劝新娘,让她多担待着点儿,车门是被别人不小心撞掉的,绝对不是顾哲有心踹掉的。”
褚丽文:“谁的车门被踹掉了?”
范德意赶紧一拍额头,“你们不知道啊,”他装作说错话的样子,“那没什么了,你快去忙吧。”
他作势要走,褚丽文听出话裏有话,追着问道:“大叔,顾哲人呢?他现在在哪裏?还有顾叔叔呢,怎么也没见人?”
范德意本也没打算走,转过身子,小声道:“姑娘啊,你记着好好劝劝新娘就行。顾哲这孩子差不多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比较执拗,他不愿意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你就说吧,那么牢固的车门,他得是使了多大的劲,说踹就踹下来了?”
褚丽文用手捂住嘴,“这婚,他不愿结?”
范德意眼神往电梯方向扫了眼,“反正咱俩把话已经说到这儿了,顾哲不来,今天这事怎么往下进行?老顾快愁坏了。”
“……”褚丽文惊得说不出话。
她想过顾哲可能不喜欢郄禾,但没想过,他会抗拒到这种程度,为了不来参加婚礼,硬生生将车门从裏面给踹掉了。
黑衣助理匆匆跑向了范德意身边,鬼鬼祟祟地瞟了眼褚丽文,将手中的手机横给范德意看。
范德意:“没有声音?”
黑衣助理瞅瞅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范德意顿悟,“到那边吧。”
两人避到角落裏。
范德意调了很低的音量,放到耳边听。
当听到顾天凡那句“要么你结婚,要么我死”的话之后,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睛看着褚丽文的方向,轻轻招了招手。
褚丽文一溜小跑过来。
范德意假模假样地递出手机,“姑娘,你看看吧。”
褚丽文眉头皱着看完,顾天凡的那句话,她听了一遍,感觉不可置信,接着把声音调大了再听。
这次听得清清楚楚。
顾天凡低沈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大厅。
“今天,要么你结婚,要么我死!”
大厅裏突然就安静下来,所有人向这边侧目。
褚丽文长睫翕动,手抖得厉害。
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干了件什么样的事情。
她双手捧着手机,整个人呆掉。
活了二十几年,她头回见到这种事情。
闺蜜在那边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婚礼,这边,顾哲却被父亲以命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