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的病情,您已经了解了吧?”
“已经了解了呀,”儿媳妇说道,“动手术,大概可以活一年,不动手术或者手术出现任何意外,活不过一个月。这些,你们之前已经跟我们讲过了。我们不在国内,但手术是必须要做的。钱的方面不是问题,该付的时候我们都会付。”
“您明白就好,章大爷身体是一方面,章奶奶的身体健康也是需要考虑的。她一天24小时守在大爷病床前,不时跑上跑下的,她现在状态很疲惫,如果你们经济条件许可的话,我建议你们请个护工。再这么下去,章奶奶的身体恐怕吃不消。”
“这样啊,”儿媳妇犹豫了会儿,“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章大爷的主治医生,郄禾。”
“那郄医生,我们不方便回国,父母这边的事情麻烦您多费心,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请护工,麻烦您帮忙请个,钱的话,您跟我婆婆说是单独另收的医药费,她会给的。谢谢。”
“好的,您同意就好。”
挂了电话,郄禾又用自己的手机打了几个电话,打完,站在病房门口等了会儿,一名护工匆匆跑了来,郄禾对她进行了一番叮嘱,领着她进了病房。
她向老奶奶介绍,“章奶奶,这是医院给您安排的护工,钱需要您现付,您儿媳妇刚才已经同意了。您看,可以吗?”
章奶奶楞住,“这……”
老人家甭管有没有钱,都不舍得另外花钱。
郄禾解释:“这位护工呢在楼上侍候一位病人,那位病人快出院了,用到护工的地方不多。所以我跟对方商量了下,她有空的时候下来帮衬您。费用呢,不多,一天五十就行。”
物价飞速上涨的现在,护工一天的费用基本是在200至300之间,有些甚至更高。
郄禾认识那家服务公司的老总,正好老总欠了她老大一个人情,本来不想收钱的,但郄禾觉得一点儿不收,老人家也不会同意,所以象征性地给出了五十块一天的价格。
这价格便宜得离谱,章奶奶一听就痛快往外掏钱,“我信医生的话,好,我马上付钱。”
查完房出来,天儿已经黑透了,夜色被各种各样的灯光给点亮了。褚丽文提着装有快餐盒的袋子晃晃悠悠地走向郄禾,“给,你老公刚才送来的。听说你在查房,他就先走了。”
“给我的?”郄禾接过来,撑开袋子往裏瞧了眼,是两份炒菜和一份米饭,外加一杯饮料。
抬手摸了摸,还是温的。
“你吃了?”郄禾问。
“我不像你,非得死赖在医院裏,我得下班回家。”褚丽文瞪了她一眼,“你确定不回家?”
“晚上没事,我在这裏值夜好了。”郄禾说道。
“你呀你,加班有瘾。”褚丽文摇晃着脑袋走了。
入夜,郄禾躺在自己的宿舍裏辗转反侧。
宿舍裏是那种上下铺,她随意选了个下铺,关了灯,躺在那裏小憩。
没什么事的话,同事是不会来找她的。万一有突发状况,会紧急呼叫她。
她闭上眼睛,脸朝墻。
门外偶有经过的脚步声。
蹒跚的,急促的,各种都有。
郄禾耳朵关註着外面的动静,脑子裏却不断涌现关于顾哲的影子。
他曾经的每一个瞬间。
酣然入睡的时刻,笑意吟吟的状态,震惊莫名的剎那。
许多张脸重迭在一起,分开,再重迭……
郄禾烦燥地嘆了口气。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敲门声很轻微,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郄禾侧着耳朵仔细辨认,的确是在敲自己的门,可敲的动静,怎么听怎么感觉鬼鬼祟祟的。
她警惕地坐起来,喝问:“谁呀?”
“是我!”
竟然是顾哲。
郄禾震惊地瞪大双眼,先低头审视自己的衣着,吊带长裤,没什么问题,如果有紧急呼叫,穿上白大褂就可以走。车祸时青紫色的肌肤被衣服遮掩住,只隐约露出一点边。
她摁亮灯,上前把门拉开。
果然是淡笑着站在门口的顾哲。
梦裏的影子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有一剎那,郄禾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她傻呆呆的样子极大地愉悦到了顾哲,他头往裏探了下,“裏面还有其他人?”
郄禾摇了下头。
顾哲顿时放了心,他侧了下身子,“我们进去聊?”
他来都来了,不请他进来好像不太对。
宿舍裏只她自己,也没什么不方便他看的。
思及此,郄禾往裏一让,“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