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认为不会幸福,只是身为当事人之一,她不愿去点击“不幸福”的按钮。
被晾了干的顾哲,左右四顾后,实在找不到可以做的事情,他索性走到窗边,沐浴着阳光往楼下看。
阳光很暖,心更暖。
咚咚咚!
他诧异了下,眼神往裏间瞟了眼,移动脚步来到门边。
门一拉开。
“surprise!”一束鲜花出现在他的面前,红艷艷的玫瑰,怒放着,很漂亮。
鲜花移开,接着露出一个女人的脸来。
女人如花一般美丽,长长的眼睫下是一双魅惑的眼睛。
“你好,我是郄禾的同学,我叫汪美丽。”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郄禾诧异地跑出来,她盯着汪美丽看了一眼,转头向门外看。
汪美丽吃吃地笑:“别看了,就我自己。”
郄禾没接花,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声音凉薄地问道:“你是来道喜的还是来看笑话的?”
两人关系素来不和,郄禾结婚都没通知汪美丽,她能来真是出乎预料。
“瞧你说的,自然是来道喜的。”汪美丽也不生气,“怎么着,不放我进去?”
甭管关系好赖,把人晾在门口不是那么回事儿。
郄禾往旁边一让:“请进!”
听到郄禾说“请进”,顾哲主动伸出胳膊,接过汪美丽手中的鲜花,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汪美丽拍拍顾哲的肩膀:“还是顾大帅哥比较有亲和力,”她晃晃胳膊,“举了半天花,把我胳膊都举酸了。”
顾哲把花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汪美丽自顾坐到了茶几前的沙发裏,郄禾从裏间拿出一瓶水,拧开盖,放到汪美丽面前,“酒店没有茶,请喝点儿水吧。”
汪美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突然举起了手机,从左至右在身前转了一圈,嘴裏说着:“同学们,瞧见了没,我已经到了酒店,新郎新娘就在我的面前,终于到了他们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顾哲表情一凛,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他疑惑地上前打开。
气喘吁吁的褚丽文冲了进来。
她重重喘息了两口,冲着汪美丽喊道:“人家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别闹了。”她去拽汪美丽的胳膊,“走啦走啦,别在这裏碍事。”
汪美丽手还举着手机,屁股使劲往后拖着,“你干嘛,你干嘛,同学们可都看着,你这是帮郄禾耍无赖,是不是啊,同学们!”
褚丽文拽不动,就想去抢手机,汪美丽左躲右闪,生不让她如意。
郄禾使劲蹙着眉头,“算了,丽文。”
褚丽文还在拽着汪美丽的一只胳膊,闻言顿住,汪美丽借机跳了起来,灵活敏捷地站到了郄禾旁边。
继续直播眼前的画面。
顾哲长臂一拐,轻轻推上了房门。
大致也猜到汪美丽来者不善,褚丽文是跑来解围的。汪美丽不光自己来了,还开了直播,像是要捕捉关于郄禾的难堪画面。
郄禾偏头望了眼汪美丽的手机屏幕,当看清屏幕上的在线人数是一千多人时,她倒吸了口凉气,故作从容地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郄禾。”
褚丽文头疼地走过来,放软了声音劝道:“美丽啊,大喜的日子,咱能不能不折腾了?走吧,我请你吃饭。”
“让你说的,”汪美丽白她一眼,“好像我多馋你一顿饭似的,我现在啊,是帮郄禾圆梦,你别影响我。”她用胳膊碰碰郄禾的,“是不是啊,亲爱的?”
郄禾被她叫得浑身麻酥酥的。
事已至此,郄禾倒也不怵。
她坦坦荡荡地说道:“没错,当年高中毕业的时候,我是在聚会上说过,等到我结婚,我一定会让新郎当众数完一束花的花瓣,练练他的耐心。如果他做不到,我仅着内衣跳舞。”
“对呀,花我带来了,”汪美丽坏笑着,“不多不少,九十九朵红玫瑰,象征你们的爱情天长地久,每朵花呢,大概有三十到六十个花瓣,要是全部数完呢,”她歪了下头,“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吧。”
她望向一直沈默站着的顾哲,道:“新郎,这个时间,能接受吧?”
郄禾不耐烦地摆了下手,“不用那么麻烦了,大家要是不嫌弃,我跳舞好了。”
褚丽文急得直眨眼,郄禾高中时候喝多了酒说过的话,不过是句玩笑。大家早就抛诸脑后,汪美丽和郄禾不和,看到了今天的新闻,故意来捣乱,成心想让人们看这对新人的笑话。
顾哲抗拒这门婚事,婚礼上的表现就可以看出很勉强,这会儿让他花时间和精力去数花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郄禾只能穿着内衣跳舞。
郄禾会跳,可穿着内衣跳,还是当着这么多人?到时候传播出去?
褚丽文快急哭了。
郄禾倒很从容,她淡淡瞥了眼屏幕,“请等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汪美丽在直播,她不能当众脱衣服,想到洗手间裏去。
刚走了几步,一道身影拦住了她。
郄禾抬眸。
顾哲微笑看着她,“你好像忘记问我了。”
她连问都没问,便擅自做了决定。
汪美丽马上将镜头调转过来,“对呀对呀,新娘不能太大女子主义,新郎是你强行娶过来的不假,可你总得给他个说话的机会啊。”
这话说得?
好像郄禾是古代的农村恶霸,强行把顾哲给抢回了家。她是府裏掌事的老爷,顾哲变成受气的小媳妇,连点话语权都没有。
可真会挑事。
经她这么一说,直播间裏的评论可热闹开了,说什么的都有。
“新娘,够霸气。”
“那当然了,新娘家有钱,新郎家摊上事了,当然是谁有钱谁说了算。这本来就是以金钱和利益缔结的关系。”
“你们猜新郎下一句会说什么?”
“会说,跳好点儿!”
郄禾和顾哲离着屏幕远,不知道直播间裏热闹成啥样,但褚丽文就站在汪美丽旁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她是干生气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这会儿,顾哲啥情况都了解了,如果郄禾不是小禾医生,他大概率是会袖手旁观,看着她们几个同学上蹦下跳。
可现在哪能一样?
他随手拿起自己刚刚才放下的花束,低头嗅闻了下,抬头看向汪美丽和她举着的手机屏幕,“大家好,我是郄禾的丈夫,顾哲。既然我媳妇之前许诺过,不管是酒后的豪言壮语还是年轻气盛时的玩笑话,我都很乐意效劳。”
他话裏有话,一方面回应了汪美丽所谓的“承诺之事”,让大家了解,不是郄禾不配合,只是高中时候喝多了酒的玩笑话,不值一提。今天纯粹是汪美丽上门找茬。但大喜的日子,他大度地不予计较,配合她和直播间的观众,数花瓣。
他看了眼郄禾,“坐过去,看着我数。”头微微向她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我如果数错了,你提醒我一下。”
声音虽小,但大家伙都能听到。
汪美丽惊讶,“真数?”
她辛辛苦苦举着手机来直播,是为了录下郄禾身着内衣跳舞的囧样,而不是为了拍摄顾哲数花瓣时的样子。
顾哲微笑:“自然是真数了。”
他扫眼房间布局,道:“小禾,你坐这边,”他看眼汪美丽,“你坐这儿。”
他让郄禾坐在沙发中央,让汪美丽坐在她的左侧,自己则弯腰,将茶几拖向一旁,顺手拉过一个皮墩,自己拿着花束,坐在汪美丽的正前方。
坐好了,他才想起还有褚丽文,瞥她眼:“不介意的话,请坐到小禾右边吧。”
他对褚丽文的态度明显好于汪美丽。
褚丽文见他愿意数花瓣,避免了郄禾当众出糗,心裏甭提多感激了。她点点头,飞快跑到郄禾右边,挽着她的胳膊坐下。
郄禾自始至终没啥表情。
顾哲将花束横在自己膝上,问汪美丽:“可以开始了吧?”
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汪美丽傻傻地点了下头。
顾哲左手揪下一朵花,右手快速地往下摘花瓣,边摘边扔,速度奇快。
就见郄禾眼前像飘起了红红的花瓣雨,一朵接一朵,洋洋洒洒,漫天飞舞。
顾哲本身长得就帅气俊朗,坐姿挺拔,侧影优雅冷俊,透着丝说不出的高贵。
右手摘取花瓣后,往空中抛洒的动作并不单一,他似乎刻意选取了不同的方向和方位,让一朵接一朵的花瓣在空中营造出不同的氛围。
一朵花摘完,他左手快速地去揪下另一朵,右手摘取和抛洒的动作则持续不停。
直播镜头是正对着顾哲的,随着他抛洒的时间,直播间裏陆续涌来了更多的人。
汪美丽对着剧增的人数,呆滞无语。
直播间的屏幕上,评论也是精彩纷呈的。
“哇,顾哲好帅。”
“他的眼神好迷人,虽然没看向屏幕,但瞟向空中的样子帅呆了。”
“天哪,这哪是训练他的耐心,这是在练我的定力。我想嫁给他。”
“这样的男人,我也想嫁。”
“想嫁”两字迅速霸了屏。
汪美丽盯着屏幕上的评论,看傻了眼。
她怀疑自己来这裏,不是给郄禾填堵,而是来见证她的幸福。
褚丽文眼神逐渐由担忧变成了兴奋与激动。
她挽着郄禾的胳膊,嘴巴慢慢咧开,忍不住嘆息:“天哪,这,太漂亮了吧!”
郄禾表情最是淡定,直直地坐在那裏,眼睛盯着那漫天飘洒的花瓣。
九十九玫瑰,听着不是个多么大的数字,可一片一片花瓣往下摘,即便顾哲摘取的速度非常之快,这个过程还是持续了近二十八分钟。
最后一片花瓣甩向空中,顾哲潇洒地一收手,转向汪美丽,对着镜头,淡定地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评论区几乎沸腾了。
“何止可以啊。”
“太可了!”
“顾哲好帅!”
“好帅!”
“想嫁”和“好帅”再次霸屏。
汪美丽索然无趣,忽然一合手机,声音闷闷地说道:“不播了。”她讪讪起身,“既然达成了郄禾的愿望,再见。”
她火烧屁股似地溜了。
禇丽文欣慰地鼓了两下掌,“顾哲,你摘花瓣的动作太帅了。”不管怎么说,是顾哲帮郄禾解了围,否则现在的郄禾不知道要囧成什么样子。
顾哲淡笑:“应该的。”
“呀!”禇丽文突然喊了声,“你手出血了,”她碰碰郄禾,提醒道,“顾哲的手被玫瑰花的刺给刺出血了。”
郄禾淡淡瞟了眼顾哲指尖溢出的鲜红,语气冷静地说道:“无碍。”
褚丽文和顾哲都楞了下,受伤的顾哲还没说无碍,郄禾倒替他说了。
楞了几秒,顾哲忙附和道:“没事。”
觉出两人间的气氛不太对,褚丽文适时起身,“那行,既然你们都说无碍,那我就不管了。”
她也走了。
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顾哲起身将花束扔到垃圾桶裏,踩着地上的花瓣去裏间找了几张抽纸,边拭着手上的血渍边走出来,低声问:“这花瓣,是现在收拾还是留到明天?”
郄禾仰头,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稍顷,缓缓说道:“看在你卖力表演的份上,领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