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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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养心殿的路上江安卿就瞧着景一低声指挥举黄罗盖伞的宫人挪动位置,
生怕热烈的日后晒在她身上的,忙前忙后倒是自己生出了薄汗。
倚靠在椅背上的江安卿愉悦的勾起唇角,她喜欢旁人为他耗费心神,
为她肝脑涂地,
恰恰景一就是这样的人,
放在眼跟前瞧着就身心愉悦。
养心殿内的凉爽不减仁寿宫,进去后宫人主动将冰鉴抬的离太上凰近些,知晓她不喜炎热。
机灵点的想要站在她身后扇风,蒲扇都拿在手裏了,
被太上凰身边的太监夺了去,人的职位比自己大,有苦只能往肚子裏咽。
阵阵凉风袭来,
江安卿不用看便知晓是谁在替她扇风,
不再理会的看向翠巧递过来的奏折。
简单上下扫了眼,上面写的大致意思是鲁卡靼回西凉的路途遭遇山匪夜袭,
折损了一半的人马。
江安卿一侧眉毛挑起,
惋惜,“可惜没了解到鲁卡靼是否受伤。”
“鲁卡靼遭袭的地方在金凤境内,朕担心西凉会以此为借口对金凤发动战争。”江月谷眉宇间是一道深深褶痕,
想来此时让她忧思不展眉头。
“即便是没有这一遭,
陛下觉得西凉会放弃对金凤的念头吗?”江安卿反问。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金凤一统后地大物博,
不论是矿产资源还是盐河湖泊亦或者是南北富饶的农作物,
在井然有序的开发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年增长,百姓衣食无忧,
将士后援粮草充足。
若是寻常国主对待金凤不说俯首称臣,
那也是以礼相待,
绝不交恶,
但西凉国不一样,她们前身是游牧,骨子裏带着野蛮,越是强大富饶的国家越能激发其血性,叫嚣着想要吞并。
这也是为何西凉不过六州之国,却无人小觑,只要开战便以势不可挡之态扑咬撕扯对手。
江安卿在位时期,花费了不少功夫去对待妄图撕咬上一口的西凉人,鲁卡靼也是在那时展露出手脚,如今成为了西凉国一员猛将。
江月谷性情温良,江安卿的孩子中独属她最为不愿看见战争,流离失所的百姓,遍地无人认领的枯尸在江月谷的心中留下不小的阴影,这些江安卿是知晓的。
“不过陛下不必忧思过重,金凤如今繁荣昌盛,兵强马壮,西凉就算是再想要讨要便宜,也得思量再三。”
谈话间如唠家常般,全然让人感受不到是两国之间的紧迫局势。江安卿端起手边的琉璃杯,并不意外裏头是果茶。可明明味道大差不差,却觉得没有景一泡出来的好喝。
江月谷舒了一口气,“母皇说的对,北羌国一事金凤派了兵马援助,本身就同西凉站在了对立面,两方早在多年前便交恶,是朕看不清了。”
“陛下可知孤为何派兵去帮北羌?”江安卿见她摇头,缓缓开口,“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各国间保持友好的贸易往来,谁先打破了微妙的平衡便是罪人,而西凉对北羌的吞并正是破坏平衡者。”
“或许西凉并不在意天下人如何去看待,但金凤不得不在意,援助北羌打的是反对侵略的旗号,那么西凉一旦对我朝动手,那便不必手下留情。”
江月谷不是蠢笨之人,点拨下瞬间明白了其中意思,愁容散去提笔洋洋洒洒在宣纸上流转,“朕知晓了,现在便下旨让翰林院引导舆论,母皇天下人必定会知道您的用心。”
北羌国一事便有人从中做梗,借此曲解江安卿的行为,江安卿没做理会是不屑,扣在她身上的各种舆论数不胜数,但能利用的也绝不会放弃。
说话间一个年岁不大的面生太监端着新泡好的果茶呈了上来,清香的果味在夏日闻的格外舒心。
江月谷道,“前日下头送来解暑的茶,朕喝着舒爽,一问才知晓是母皇特意让人来教的,朕让君后尝了,君后也喜欢。”
“孤不过是动动嘴罢了,真要算功劳得是景一,法子是他想出来的。”洁白的手指绕着琉璃杯口摩挲着,江安卿漫不经心道。
景一放下蒲扇上前一步跪下,“小的职责就是伺候好主子,不敢邀功。”
江月谷认出了他,“母皇看中的人从来不俗,当赏便赏。”
拿不定主意,景一悄悄看了眼江安卿,对视上后江安卿默不作声的移开目光,唇角的笑意不做掩饰,景一放下心来接了赏赐。
赏赐东西的多少景一并不在乎,能被陛下赏赐那是一种殊荣,景一抬眼的瞬间掠过陛下身边站着的保宁,保宁眼观鼻,鼻观心,外人看去根本无法察觉出两人之间有关联。
从养心殿内出去外头温度降下不少,景一走在金辇边上咂摸着殿内发生的事,总感觉是太上凰在帮他向陛下邀功,不免落后两步从侧面悄悄打量她。
江安卿的耳后延伸到颈侧的皮肤光滑细腻,坠在耳垂上的如细长水滴的翡翠一晃一晃的擦过皮肤,对比之下更是显得肌肤白皙,犹如上好的羊脂玉。
一旦念头产生就控制不住的栽进去,又是教他习字,又是替他揽功劳,景一心臟砰砰砰跳快了不少,明明外头温度降下来了,太阳跑云层后面去了,依旧热的他头晕眼花,口中生津。
景一受陛下赏赐的消息在宫内迅速流传开,短短从养心殿到仁寿宫的距离,宫裏大半的人都知晓了此事,咬碎一口银牙的嫉妒又羡慕,一些心思活络的宫人心裏头便明白下一个巴结的对象是谁了。
回到仁寿宫无其他事,说了那么多话江安卿神情恹恹的,一副天塌下来也别与她言说,往罗汉榻上一靠继续翻看先前未看完的书。
景一挥退了宫人,自觉的留在裏头伺候着,温度降下来就显得室内过于凉了,从柜子裏翻腾出薄毯轻手轻脚的盖在江安卿腿上,细细的将角落处理好,直白的目光落在他的头顶,景一如何能察觉不到。
手上动作不停,“小的觉得屋内温度适合,但您穿的太过于单薄,还是将腿脚盖上免得着凉。”
江安卿静静的看着他弄完一切,规规矩矩的退回桌子边,坐下表情认真的学着教的字。
突然开口,“你猜猜冬香秋菊去做了什么?”
景一转过身思索片刻,“小的听说两位姑姑是跟着您身后打天下的,若是离开了自然也是帮着您去做事了。”沈默了一会,一个想法冒了出来,景一犹豫再三拿不定主意,“小的说了,还请太上凰免了小的责罚。”
“尽管大胆的说。”
“小的猜测西凉国使者遭遇山匪袭击,正是两位姑姑的手笔。”景一舔了舔下嘴唇。
冬香秋菊做的事那可不就是江安卿的意思,想来陛下也知道却并不明说,才让翠巧请江安卿前往养心殿一趟商议事情原委。
景一大胆直白的说出来了,到底有损于皇室颜面,故而才开口求免了责罚。
江安卿笑了,景一悬着的心跟着放了下来。
“好好跟在孤身边做事,往后好处少不了你的。”轻飘飘的一句话,旁的主子说的最多认为是拉拢人的手段,可要是出自江安卿之口,那是实实在在的提点提携,哪裏还有不应声的道理。
冬香秋菊在三日后的早晨回来了,那时江安卿刚被伺候洗漱完,两人风尘仆仆一脸笑意,便知晓这一遭走的痛快极了。
太上凰用的早膳每份份量不多,胜在品种多口味好,晶莹剔透的虾饺圆滚滚的惹人爱,叉烧的包子两面掰开香气直冲,香酥的春卷垒在一起……
“用早膳没?”江安卿走出隔断,及腰的瀑布长发不过挽起脑后,玄色的衣袍不减半分威严。
见她们摇头便让其坐下一同食用,推辞之下还是坐下一起吃了。
没什么饭桌上不能说话的道理,行军时干啃大饼就着冷水顺下去,三三两两的围绕在火堆旁互相依靠是常有的事。秋菊最先耐不住喜悦的娓娓道来,景一没走在一旁伺候着听了个齐全,一颗心跟着跌宕起伏。
秋菊不满的哼了声,“鲁卡靼这次走运,被护送着逃了,不过被马踩了一脚,没内伤也得断根肋骨的。”
“没死就行,死在金凤内那就麻烦了。”江安卿喝着碗中山药粥,还带着未睡醒的朦胧,毫不设防流露出丝丝温柔。
“臣是下手没轻没重,但有冬香在旁边惊醒着,告诉臣什么时候该收手。”秋菊胳膊推了下冬香。
冬香则是观察在江安卿身边伺候的景一,不难看出主仆二人没了嫌隙,走之前景一还是被江安卿不待见的存在,不过是短短几日的功夫重新获得了恩宠,其中手段如何冬香不做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