汩汩鲜红的血,顺着刀尖,不断的淌进她的掌心。
看着紧咬住牙,连吭一声都没有狐貍,她的心,也渐渐稳定下来。
她佩服狐貍的坚韧与强硬,若换作是她,恐是早就哭得昏天暗地、死去活来了。
冷汗,一滴滴从她和他的额间滴落出来。
整个过程,隐惹痛苦的不止是他,还有她。
替他包扎好,她整个人,都好像要虚脱了。
去浴室冲完凉,出来的时候,见他还在椅子上正襟危坐,面上没有表情。
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没有找到他弟弟吧!
坐到他对面,支着下颌,她静静的凝视着他。
说实话,这还是他揭下面具后第一次仔仔细细的打量他呢!
五官得简直比女孩还精致,幽深如同大海般的细长眸子,双眼尾角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卷翘得活像一把扇子……
长得很妖媚的男人……
狭长的蓝眸裏看似带着一丝笑意,若隔近了瞧,就会发现它没有一丝温度,像那深遂得不见底的海洋,多瞧一眼,仿佛就要被吸进蓝色旋涡之中。
仿佛被她註视得有些不自在,他的面部终于多一了丝窘然的表情。
韩茵茵也有点尴尬,摸摸自己微烫的脸颊,她起身前轻声对他道了句,“早点睡吧,今晚找不到,明晚再继续。”
想到洞穴裏那些森森白骨,狐貍脸色顿阴沈下来,浑身上下释放出一股浓浓的杀气,“如果柏轩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会将这裏移成平地!”
听到狐貍阴冷嗜血的话,韩茵茵不禁一颤,拉过椅子,又重新坐下来。
“你们一天到晚杀杀杀,难道那些被你们杀死的人命就分文不值吗?他们也是有父母的,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现在是文明世界,你们怎么能那么残忍?”江至纯是这样,狐貍也是这样,难道他们的世界除了打打杀杀,就没有别的生存法则了吗?
“我们从小在黑色世界裏长大,你若不强,就会被别人啃得尸骨不存,弱肉强食,这是黑道生存的法则!”
他的话,她不敢茍同。
“什么弱肉强食?那你怎么解释狮虎天性凶暴,残生害命,然而种类,不能发达。牛羊天性温良,屡受摧残,但是子孙,却日加繁殖?”这个世界是有法律的,她不想信,他们黑道,能支手遮天!
看着振振有词的韩茵茵,狐貍的唇角,扬成一个迷人的弧度,“人欲,是有习惯的。就像盗贼不愿终于为盗,娼妓不愿永久为娼一样,但是,一旦人欲在胸中加以梗阻,他们就不能决定自己了,就像我一样,也想做一个普通的人,可是,如果我一旦脱离现在的黑色世界,性命就会不保,所以,我只有不断的强壮自己。”
“那你也不能杀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啊?你难道就一点良心也没有?”想到他在舰上的举动,她还是心有介蒂,听到杀人和亲眼见到,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良心?”他冷笑,“良心,有时会成为我们的牵绊与束缚。”
“当初秦桧谋杀岳武穆,朱棣屠戮方教孺,以秦桧与朱棣的行为而言,固然狠毒辛辣,可是若问他们的天良,他们何尝不尊重他们所害的人的人格?”
他看着她,好半响才问出一句,“秦桧和朱棣是谁?”
她气得直想翻白眼,和一个流着一半洋鬼子血液的人说话,真是对牛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