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次出逃
下了一整天的大雨,傍晚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停下。
直到现在,晚上二十一点整,骤雨初歇。
survivor身上还穿着从陈二叔家出来的那套衣服。
细雨化作冷气自大开的窗口扑进来,他毫无所觉似的,懒散倚靠窗沿,窗外是入目的一片黑,他点燃指间夹的烟,叩叩两声——
敲响木质门板的动静在寂静无声的黑夜,与屋檐水滴滴落的声音交叉相错。
“survivor。”林谬温软的声线突兀穿插进入昏暗的周遭。
他听见林谬又问:“你睡着了吗?”
于是,没来得及抽的烟当场灭掉。
处理完烟头,survivor迈着步伐,伸手准确地按下墻边的电灯开关,打开门。
林谬未干的发梢散落锁骨处,怀裏抱一个白色的枕头,门外是看不到来处的漆黑,苍白小脸颇有种可怜巴巴的意味。
“一个人害怕?”survivor猜测她的来意。
林谬摇摇头不想示弱,换种说辞:“不是,毕竟这荒郊野岭的,我怕你害怕。”
survivor啼笑皆非,没顺着她来,“行,当我害怕。但我开着灯睡就不害怕了。”
言下之意,不需要你。
那哪儿行啊,林谬想也不想:“不行。”
survivor逗她:“怎么不行?”
她想半天都没想出所以然来。
两人出村口的时候,雨势反倒变大,撑伞在雨中坚持到放弃,不过是经历半个多小时的暴雨。
不知道是记错时间还是天气问题,在干等许久都等不到车后,两人被迫滞留陈家村。
村口有一家小卖部,房子搭建的二层,一眼就能望到。在小卖部躲雨时,没见到除老板外,他的亲人出现。
应该有空余的房间。
林谬厚着脸皮去跟小卖部老板借宿,着重强调声明会支付费用,老板听着,脸上没反对的意思。等她说完,老板点头同意了。
于是,就出现以下场景——林谬和survivor相互隔着一道半开的房门对峙。
就在她已经洩气打算回房的时候,survivor开口:“进来吧。”
林谬收起小表情,屁颠屁颠的跟着进门,不忘把门锁好。
虽说老板好心,他两也给了报酬。
但人心难测,独居留守的老板终究是个男人。
survivor之前心裏想着事,没考虑周全。
林谬自个过来敲门,也省得他夜半三更忽然想起去拉她过来的好。
survivor不用她问,指着床说:“你睡那。”
“你呢?”林谬步子仍未迈出,打量起屋内。
视线扫过去一圈,几秒的事情。
无他,房间有一张两米的大床,有一扇没安防盗栏的窗户,其他地方空空如也。
survivor开玩笑:“跟你一起。”
林谬眼神飘忽:“也行。”
survivor:“……”
大概是意识到这姑娘不知道矜持两字怎么写,survivor收起玩笑心思,“逗你的,我待会去楼下拉张凳子上来凑合就行。”
林谬想了想:“倒也不必,反正床很大。”
从小在张丽芳的灌输下,林谬比谁都了解男女大防的基本准则。
但条件就这样,容不得人挑。
她性格没有那么虎,的确是到陌生环境容易不自在,甚至害怕。
除了外面的马路,四周全是种满农作物的土地,空旷的一道风吹来都是怪声。
没道理她的害怕让survivor来买单,总不能将隔壁的床搬来。
从小到大,林谬就没正儿八经地和男生有过合理接触。哪怕是她爸,相处时间还没有那些同窗几年的同学老师多。
张丽芳把她看得很紧,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将身边的男同学看做洪水猛兽。论洗脑功力,还得是张丽芳。
survivor沈默地看着她。
她沈默回视。
须臾,她率先落下阵,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我说认真的,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几十年前男女同床就要结婚的老旧规矩。更何况…”
survivor没让她说完,下巴点了点床,说“睡吧。”末了,又补充:“我去隔壁拿那床被子过来,你先睡吧。”
草率了,光抱枕头没抱被子。
林谬盯向他出门的背影,移回视线,慢吞吞挪到床边,怀裏枕头往床头一塞。
正巧和床头的枕头连上,望着两个紧紧黏在一起的枕头,林谬莫名升起一股羞耻感。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爬上了床。
survivor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假装抖床上的毯子,目不斜视却又忍不住偷看他的小模样,还挺可爱。
毛毯是老板从柜裏翻出来的,带了一股陈年的霉味,好歹是洗过的,也就不挑了。
survivor看她挑好右边,抱被子走到左边,被子随意抛床面。掏出振动不止的手机,看一眼来电人,“我去外面接电话。”
林谬背靠床头,用毛毯盖住肚子,玩着还剩百分之四十三电量的手机。
李静香热情的询问她“春游”后续。
林谬撇撇嘴,打字回覆。
「lin:有点糟糕。」
「静香:怎么了怎么了,是你的小裙子不够短还是你的腿不够白?」
「lin:是你脑子裏进的水还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