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在于自己身处的地方,他向林谬开口:“抱歉,请问你还有什么事?”
以前母亲教他,对待比自己年长的人用尊称,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位到他胸口,身高不过一六五的娇小女生,判定她年纪不会比自己大。
“给你。”林谬掌心向上,张开手,露出手中的棒棒糖。
是她最爱的香橙味,还剩最后一颗了,“能交个朋友吗?”
橙色包装的糖果延伸出白色桿子,安静的躺在女生的手心。
survivor迟疑地抬手,听到她的问话,手放下,没去拿那颗糖。
“我不爱吃糖。”
“那…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林谬是第一次主动去问一个男生要联系方式。
“我想不需要,我想不到日后还有什么能接触的事情。”survivor不算委婉的拒绝。
“帅哥,你的麻辣烫打包好了。”老板娘通过窗口高声提醒他。
于是,林谬眼睁睁看着survivor抬着行李出去,接过打包的麻辣烫,略点头致意。
survivor弯下腰,手握住倚墻面的黑伞伞柄,摁下开关,全黑伞布撑开,被男生支在头上,迈着大步迅速走进雨幕。
行李箱滚轮滚地上的声响瞬间被雨声吞噬,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林谬失落地低下头。
第一次问男生要微信,结尾以失败告终。
林谬慢吞吞吃完自己碗中剩下的麻辣烫食材,胃都吃撑了。
她围绕小区外的大路多转两圈,消消食。
沿着路缘石交叉着走,附近商铺的餐饮店空荡荡,大门落把锁,没什么客人。
时间一到,路灯自动开启。
白色笔直的路灯桿立在那照出黄色的光,照着林谬孤零零的身影,她正从兜往外掏手机,人老老实实靠裏走。
是李静香给她发抱怨的语音——“我跟你说,我不是有点鼻塞喉咙疼嘛,不知道我妈哪来的中药熬给我,谑…那味道冲的呀,捏着鼻子喝进去都差点儿反胃吐出来。”
林谬发一长串哈哈哈过去,又回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我碰到survivor了。
李静香干脆给她弹语音。
林谬走进小区门口,门岗的保安在半开的窗户笑瞇瞇同她打招呼。
她以笑回应,继续走,听李静香胡说八道。
“不是吧你林谬,你会不会成为因为过分臆想而产生幻觉最终患上精神病的第一人?”
林谬苦恼的不知如何回应,她的确没证据能够证明,自己见到survivor,除非他本人。
李静香半天没得到回应,奇怪的问道:“怎么没声音?林谬?听得到吗?诶,我没静音啊。”
“在。”林谬摸了摸兜,棒棒糖还剩最后一颗,survivor不要的那颗。
她望向还差五六米就能到家楼下的距离,用不到三秒的思考时间,决定折返。
饭可以断,精神粮食不能断。
“你在怎么不说话。”李静香那边有撕开塑料封的动静。
林谬猜她在吃薯片,果不其然,下一秒听筒裏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
“因为我在想你吃的什么牌子薯片,热量是多少。”林谬淡定反击:“一包薯片相当于四碗米饭,你下次上称不会哭出来吧。”
“啊……”李静香哀嚎着,大概是在纠结要不要继续下口,“林谬你不是人。”
小区大门左手边就是一家生活超市,林谬轻车熟路的进去直奔前臺,跟李静香拜拜后,让老板给她拿一桶棒棒糖。
超市老板看见熟客,转身去仓库拿出一桶透明塑料壳装的棒棒糖。
扫描条形码,付款。
拎起就走,期间不到两分钟。
林谬走在小区的路边,身后传来一声声的呼唤,她回头看,停下脚步。
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近,林谬才看清是房东。八月的秋天,下过雨,天气微凉,他却跑的满头大汗。
“我给你发信息弹语音,微信怎么连个反应都没有。”房东说完不等她回答,摆摆手让她赶紧跟自己走,“还好在门口碰到你,不然就闹乌龙了,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一下。”
林谬兜裏除了手机之外,就剩钥匙。没有纸巾当贴心人,她就嗯一声:“您说。”
“现在有那么个事,就是吧,你现在住的那房子不是我家的。”房东註意到林谬皱起的眉头,挠挠耳朵,重新组织语言。
“以前是别人卖给我妈的房子,后来原房主重新买回去了,就前几年的事情。原房主让我们帮忙看着,我妈把这件事交给我办,所以半年前房子换新住户,也就是你。”
林谬从他的话裏分析出一件事,她可能要去住天桥了。
她停下脚步,反问:“所以?”
“前段时间我忙着装修公寓,给忙忘了,原主人说要回国住,得退房。刚刚原主人给我打电话要钥匙我才想起来,都没能提前跟你说一声,急的都冒火了。”房东指了指嘴边新长的燎泡。
林谬不觉得他可怜,人要为自己的失误买单,而不是转嫁到别人身上。
林谬不愿意当那个冤大头,她指了指近在眼前的楼梯入口,说:“我觉得我们还是三个人一起讨论比较好。”
房东得不到林谬的正面回应,脸色有些难看,无奈之下只好点头答应。
林谬和房东上到三楼。
在二楼和三楼的交界处,林谬顺着亮光望上去,一眼就望到那个坐在行李箱上的男生。
长手长脚,周围环境再次衬托出压迫感,那顶熟悉的蓝色牛仔鸭舌帽,survivor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