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次出逃
太阳刺眼的光线已经透过林谬昨夜没拉起窗帘的玻璃照进房间。
隐约能听到门外的响动,已经达到不容忽视的地步。
林谬不疑心进贼,那动静,贼都发不出来。
处在宕机状态的大脑不甘愿重启,林谬翻来覆去,换好几个姿势,左侧躺、右侧躺,头深深埋进被子。
不耐烦达到顶点,她的睡眠好像抽水马桶,一个按键,什么都冲没了。
林谬起床,今天是艷阳天。
她翻出柜子裏的秋季运动装,整套的黑色长裤长袖。
穿好衣服,林谬踮着脚小心地迈着步子在门口停下,她使力把床头柜移回原位,悄悄打开一条门缝。
她的头透着不小的门缝往外探,门外有一位阿姨,身上穿的工作服写着保洁两个大字。
她一手扫帚,一手拖把,扫着沙发底缝隙的灰尘,每扫出一点就用拖把续上。
林谬不明就裏的拉开门。
保洁阿姨大概是竖着耳朵,听到动静转身,语气浮夸风:“哦哟,总算是醒了。”
林谬的手想插兜插了个空,想起来自己穿的运动装没兜。
那边阿姨又继续走浮夸风的讲话:“我地都拖两边啦你都没起,就等着你醒了收拾那间屋子收工呢。”
林谬一脸状况外:“您是?”
“我是这家主人请来打扫的阿姨,早上那是你哥吧,他大早上等我来就出门了。我这裏裏外外都弄一遍干凈,就剩你房间没弄。”
林谬挠挠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她向阿姨指了指自己房间,“要不您现在去?”
“好好好。”保洁阿姨欣然应允:“是不是就你们两小孩在家啊?我看那厨房干凈的哟,灰都积好几层了。”
林谬嘿嘿尬笑,“我去洗漱,不打扰您。”火速逃离现场。
关上洗手间门,林谬摁亮手机解锁,找到房东的会话框,问他要survivor的微信。
发完房东没回,林谬揿灭手机,放到墻壁挂的收纳盒,挤上牙膏刷牙。
等她用洗面奶洗脸擦干,边出来边看看手机有没有回覆。
在她发出信息的三分钟后,房东给她回覆——
「我也没有他微信,你们不是住一起吗,直接问不就好了。」
林谬淡定回:哦,昨晚忘了。今天起床才想起,他也不在家,有点事问他。
房东发来一串号码,让她联系试试。
林谬不假思索的覆制粘贴到短信的收件人一栏。暂时停止思考,她停在冰箱前,从裏面拿出一个苹果到厨房洗手池洗干凈。
甩着苹果的水渍时,林谬编辑好信息发送。
「你在家吗?」
待她坐回沙发啃着苹果,对方正巧回覆。
——哪位?
「你室友。我听到客厅有动静,不知道是在干嘛,是你在外面?」
「哦,请的阿姨。」
「哦。我也是没想到二十一世纪了,还会有人用短信沟通。」
林谬耍了点小心机,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
「198xxxx:……」
就这啊?
没了?
林谬不甘心的从十点半等到十一点,保洁阿姨都打扫完向她道别了,手机就跟信号被屏蔽似的,一条短信都收不到。
昨天狂风暴雨,今天雨过天晴。
浓烈的太阳光线通过玻璃窗口投射,炙热的热浪在地面翻滚,直冲进窗口打开的缝,无孔不入的逐渐侵蚀空气。
这天气的善变程度林谬是领教过了,她重新回屋换掉身上的长袖长裤,换上一件牛仔热裤和粉色带英文字母图案的短袖。
她把手机、家钥匙、身份证一股脑塞进白色的运动斜挎包,背好出家门。
林谬刚在机子前坐下,还没开机,微信的信息声响起。
——打单了打单了。
「我已经接单了,勿扰。」
林谬随手回覆一个备註名破破的人,伸手拨了拨黏在脖子的发尾。
她抓起头发,在脑后卷起,用马卡龙蓝色的发圈绑住。
刚绑好头发,一个微信电话就来了。
屏幕赫然显示破破两个字。
林谬接起,不耐烦道:“干嘛。”
“打比赛,打不?”
“不打,挂了。”
林谬作势要挂,听筒传来哇哇乱叫隔空阻挠。
“有偿的,一把五百,那不比你打单子快?”破破的男声听起来有些嘶哑:“我感冒了状态不好,帮帮忙呗。”
林谬想了想自己空空的钱包,蠢蠢欲动。
偏要用宁折不屈的语气说:“我是那种为金钱折腰的人吗?蓝珀,你太看不起我了。”
蓝珀是破破的本名。
“嘿,赢了翻三倍。”蓝珀下血本,他就不信林谬不心动。
“上号拉我。”林谬深知得寸进尺的招数只能用一次,多了不管用。
“行,等会的,我叫人。先说好啊,必须得赢,不然一毛都不给你。”蓝珀迅速挂掉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