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槿双眼微睁,盯着薛南歌出乎意料的动作。她下意识反思自己哪来这么多荒缪的念头?天吶,她是在做什么奇怪的梦?
女人表情呆滞莫名有点可爱,薛南歌暗笑着安心拍拍言槿的手背,一边他深情地捧着言槿的脸,难以置信问道,“难道你忘了你丰神俊朗、十项全能的亲亲男友?”薛南歌恶趣味不止,他还模仿起西子捧心,无怨无悔地痴情表白:“别担心,忘记一切也没关系。还有大好时光让我们创造新的回忆。相信我!世上所有的困难都阻碍不了我们的情深似海!”他痴心一片又信誓旦旦,仿佛浑身上下写满了真诚。
言槿信以为真,她莫名有种辜负眼前人的歉意。可当她尝试回忆却断断续续,焦虑在心上密密麻麻。她迟钝抬头想道歉,忽然看出了薛南歌眼中的戏谑。剎那间醒悟,言槿顿时耳清目明。
回想方才的笨拙,言槿一瞬间思绪万千。偏薛南歌还一副“我懂你”的贴心,她最终忍无可忍:“薛南歌!”言槿又气又笑指向神情无辜的青年,“我当真了。”她寡淡平静的脸上难得绽出生动的笑意,弯起的眼角如月清冽婉约,由心底而外的轻松自然。薛南歌难得一楞,不为言槿意外坦诚认可他的演技,仅因为清冷如她第一次忘却背负的沈重心事,真正开怀一笑。他心软地笑笑,希望她把烦恼放下久一点。
薛南歌配合地夸张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还好你记得我。不然,我还以为等的不是睡美人,而是电视剧的失忆癥女主。”,两人又相视一笑,言槿无奈摆手止住笑抛出疑问:“我睡了多久?这是哪?你怎么会在?”这回,薛南歌格外贴心地给出了答覆,尽管他的经历大胆到疯狂。
新角色中二又逗比的反派大魔王,薛南歌很顺利地收拢了一波人气。在突然联系不上言槿后,又得知她所在的研究所分部又传出感染区封锁。薛南歌面上不动声色地拍完那场戏,当即请假去找了苍派博士。博士表示爱莫能助:职能所限,他无权进入感染区。这时,名声大火的韩硕雨却陪同一位傲气如女王的女人现身。他满脸不爽地看着童沁向薛南歌透露了消息:他的主人——言槿恐怕命不久矣。
那时,言槿已确认感染上m病毒——
一种随雪山融化重现人间的致病微生物。两百年前温室效应,冰川期后重见天日的m病毒肆虐。在冰天雪地寒冷的表象下,科技落后的人们将原因归咎为长期低温。
它曾轻而易举使动物患上不可逆的低温癥而瞬间丧命。
后世科学家才发现了m病毒的存在,可惜仅仅研究出它顷刻夺人性命的基因序列,仍然找不到治疗的方法。沿空气介质中传播的m病毒,曾让无数人闻风丧胆。这一世纪的难题仍等待攻克。倘若言槿真不幸感染,恐怕全世界都无能为力。
童沁饶有兴趣向薛南歌抛出了橄榄枝,她大发好心愿意收留他这位即将失去主人的机器人,免去被依规销毁的命运。结果,薛南歌的冷静出乎童沁的意料,甚至超出她对机器人的认知范畴。
薛南歌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换言说他的伪装几乎没被识破。除了一直暗中关註他消息的童沁和杀气腾腾的韩硕雨。薛南歌行事流利得仿佛不是第一回。他“借”了一国家研究员的身份,其外表的伪装完美的神似,毫无逊色的专业气质,看守人员的重点也不在他的脸。
薛南歌短暂的第一印象,已让人对他产生片面的认识。他致命的遗漏是一项命令:感染区所有进出者皆要血检。薛南歌体内的“血”天。衣无缝的外表,唯独无法骗过备有基因记录的机器。看守再三要求薛南歌检测时,一位称呼为“骆博士”的人却帮他免掉了检查。一波三折,薛南歌最终还是站在了言槿面前。
很快,言槿理清了自己的处境。当时骆明手中破碎的试管,直接导致m病毒感染了她,甚至沿着空气传播。研究所分部被紧急隔离,传染源的她当然也在其中。按常规说她活不了这么久,m病毒在她体内不断变异。骆明一举成名,他研究出的治疗方法拯救了分部的感染者,但只对她毫无效果。国家派遣来的研究员们也束手无策。为了预防病毒变异出人类无法控制的性能,薛南歌得到的消息是,言槿即将被发配到小行星上隔离。
言槿料想到有人不想看她活,只意外薛南歌的坚持:“你知道冒险的后果吗?”薛南歌兴致满满地笑:“这是我的男友职责。再说,我还不曾到过星星上呢。”言槿的目光太过实质,薛南歌心裏扭扭捏捏,面上反而坦荡,“我喜欢你,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薛南歌的眼神隐约的炽热,轮到言槿闪躲。避无可避的她轻声问了一句,“如果你不是机器人男友,你还会真心吗?”她似看穿一切的眼光,无形的隔阂在薛南歌的沈默中建立。失望在言槿的眼中积累,薛南歌想立刻否认去挽回。可他不得不认真审视,思考这个从未在意的问题。
曾几何时,薛南歌毫无障碍融入自我扮演任何角色。他对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臺词,做出的每一个表情都深信不疑。因为在那短暂镜头下的时刻,他抛弃自我完全成为了另一个人。演戏是自如溶入他骨血的能力。
这份习以为常,薛南歌本以为自己分得很清楚。然而,在这瞬息之间,言槿意识得十分彻底,薛南歌热情的缘由,只因他认可了无意中赋予自己的角色——完美的机器人男友。言槿纵容薛南歌,因为她从未想过会动心。而此时,她维持最后的理智问薛南歌:你有几分真心?还是在假意演戏?也许言槿吃够了一厢情愿的苦,她只想在陷进温暖之前清清楚楚地明白,一切是否海市蜃楼?
有时候沈默即是答案,言槿垂下眼眸:“回去吧。”方才相近的两人之间,划出一道鸿沟。薛南歌清楚地明白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并不理智,甚至有点冲动地拉住言槿的手,直视她的眼睛:“不一样,这次不一样。如果是演戏,我想一辈子。”
“哟呵,看来我是撞上互诉衷情了。”通讯视频裏童沁百无聊赖趴在沙滩晒日光浴,她身旁面无表情的韩硕雨目光一瞬不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