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哥哥,你醒了~”
她语气欢快带着满满元气向他问好。
景晏点点头,双手撑床想坐起来,右手手臂上传来隐隐约约的痛感。
他有些茫然地把右手臂膀上的衣服撸上去,看到了一大块淤青,他本肤色就白,平时身上有个斑啊点就会特别显眼,这会这么一大块青色看起来格外渗人。
可是,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昨天有受伤?
一边施蔻蔻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自己力气有那么大么?她怎么不知道。
两人正安静着,蒋丽春拔高八度的声音传进来:“施蔻蔻,你到底起没起?我喊你起床喊不动了是吗?”
蒋丽春这语气一听就是要发脾气,施蔻蔻吓浑身起了一个激灵跳下床:“哎哎,我起来了!”
脚掌刚沾地,蒋丽春就举着锅铲不耐烦地进来了:“你在磨叽什么呢?”
“我一会要上班,你不知道啊?昨天家裏被你弄得乱七八遭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说话中途看着床上坐着的景晏脸色缓和了些,声音温柔下来:“景晏也醒了,醒了就出来吃早饭啊。”
景晏揉了揉太阳穴,应该是昨天淋雨了有点感冒,他现在头一抽一抽地疼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不过他还是推了被子慢慢从床上下来应蒋丽春的话:“谢谢阿姨。”
两根小萝卜头洗好脸刷完牙乖乖坐在椅子上等蒋丽春的早饭,端上桌是热乎乎的稀饭,搭配了外面买的油条和咸菜,另外给两个小孩子煎了两个糖心荷包鸡蛋。
见今天的早饭这么丰盛,施蔻蔻开心得直拍手。
蒋丽春拿着筷子敲了敲碗催促:“蔻蔻快吃,吃了好去姜爷爷那。”
转脸看见景晏端坐在位置上正斯文条理地拿勺子一下一下舀着皱往嘴裏送,再一看自家女儿肥爪子捏着油条,稀饭糊得嘴巴四周全是,心裏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三人吃过早饭。
施蔻蔻背着小书包和蒋丽春打报告:“妈妈,晏哥哥……爸爸,还……还没……回来。”
“我……我能……带他和我一起……去姜……爷爷那吗?”
蒋丽春正在玄关弯腰换鞋子,琢磨了一会,景晏再怎么懂事也是个小孩子把他一个人扔在院子裏也不是回事。反正蔻蔻又皮,他和她一起去也算有个伴,还能看着点她。
也不知道景晏他爸爸怎么想的,儿子一晚上没看到不找找也不回家,一会到了上班的地方她要打个电话问问。
盘算一翻后点头:“景晏和你一起去可以,但是你要听他的话,你们两人别乱跑,註意安全,到了地方让姜爷爷给我打电话。”
得到同意施蔻蔻开心得又蹦又跳,飞快地点头应付蒋丽春的话,送走了她之后,跑回自己房间床头柜裏摸出来了最后一盒巧克力学生奶塞到小书包裏。
牵过景晏的手:“晏哥哥,你……和……我一起……去……姜爷爷……家,好不……好?”
景晏看了看她圆乎乎的小脸,点了点头。
施蔻蔻就牵着他大步往公交车站走。
昨天蒋丽春把景晏衣服好烘干,他吃过早饭后就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走在她旁边安静乖巧如同橱窗裏的洋娃娃。
施蔻蔻一路上一直在磕磕绊绊地说话很兴奋,这是第一次有人陪她去姜爷爷家,还是她最喜欢的晏哥哥。
公交车外面的风景飞快地倒退,景晏耳边一直是施蔻蔻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他其实没太关註她说了些什么,只记得那个清晨,满窗阳光透过一扇扇窗户在他身上掠过,她的声音软软糯糯不大清楚,听起来咿咿呀呀的却很舒服。
姜祥是施蔻蔻已经过世外公的一个好朋友,早一辈的街头艺人,会点杂耍手艺,一双嘴皮子利索讲得一手好相声。
一辈子没成家也没有孩子,走南闯北也算是靠本事吃饭,没成想到临老了,传统街头艺术没落了,一身本事楞是没找到传承徒弟,也没朋友家人,一个人独住在城郊的小院裏。
开始知道施蔻蔻说话有点结巴,蒋丽春就到处托人想办法治,最后托到了姜祥那裏,说是以毒攻毒的法子,要他带着施蔻蔻练相声。
姜祥看着施蔻蔻外公面子上说带带看,没想到这丫头虽然平时说话结巴,说起来相声到还是有模有样。
一来二去,竟然还真让她入了门,说话也没以前那么结巴了,姜祥不想自己一生本领白白糟蹋,再教的时候自然用了心思。
现在施蔻蔻也算姜祥半个弟子,每个周末都要去他家裏学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