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好
两人进小院子的时候,姜祥正吃过早饭端着一个紫砂小茶壶在院子裏亮嗓子。
见着两个小萝卜头进来,一撩身上深蓝色长袍坐在竹板凳上瞇眼瞧他们俩:“哟,蔻蔻,你今儿来的可算早呀,吃饭了没,没吃后院锅裏还有油条。”
“吃过啦~”
施蔻蔻答了话后,轻车熟路进屋地放了小书包,从屋子裏端出来一个小竹板凳给景晏坐下来。
才笑瞇瞇给姜祥作揖问好:“师傅早,我……妈妈……说……我到……了,让您给……她打电话。”
又指了指一旁坐着的景晏:“他是……晏哥哥。”
姜祥咽了口茶,嘴裏咂咂两声手裏转着茶壶似笑非笑打量着坐在一边的景晏:“蔻蔻啊,你可从没这么殷勤孝敬孝敬师傅我啊。”
施蔻蔻眼珠转了转一副讨巧的表情接话:“哎呀,师……傅,我我可是……不仅……孝敬您……还把您……当活菩萨……放……放心裏。”
“油嘴滑舌。”姜祥笑骂了声,把紫砂茶壶搁在圆桌上理齐了蓝袍子昂声道:“还楞着干嘛,把活计使出来我瞧瞧。”
“哎”
施蔻蔻站直了身子入了活儿,开始眉飞色舞地说一段八扇屏。
八扇屏是传统相声中一段儿,是很典型贯□□,由大大小小几十个贯口组成。八扇屏是相声艺人开蒙活儿,基本上人人都会,但要想说得好极难。
贯口并不是凭借极快的语速说出来,也不是单单背词熟练就成,相声裏面使活计是有讲究的,都要师傅手把手交的。同一段儿,有的人说出来大家哈哈大笑,有的人说出来冷场,原因就是活儿不会使。
这贯口第一要点不是快,而是咬字准确清晰讲究唇齿喉舌配合,不允许半点磕巴拌蒜。在讲相声的时候哪裏可以偷气换气,身段表情,动作语气的配合都是讲究的。
“吴周瑜七岁学文,九岁习武,一十三岁官拜水军提督,执掌六郡八十一州之兵权。”施蔻蔻一字一句,突然脸色一正语速加快:“施苦肉,献连环,祭东风,借雕翎,火烧战船。”语气一顿,继续道:“使曹操望风鼠窜,险些命丧江南。虽有卧龙、凤雏之相帮,那周瑜也算小孩子当中之魁首。”
这一段相声说下来,施蔻蔻讲得绘声绘色没有一下结巴和停顿,小脸上满面红光眼神熠熠。说完就仰着脑袋得意洋洋地瞅姜祥,姜祥喝了口茶点评:“还成,有那么几分意思。”
说完起身背手踱步往屋子裏去,打算去逗逗鸟,吩咐她自个练:“别偷懒,自个儿把那段莽撞人好好练练,老是嘴裏拌蒜。”
“是,师傅。”施蔻蔻耷拉着脑袋,这莽撞人这段她自己练挺久了,就是会说错,这段挺难的,有好几个历史人物,又有些刀刃打斗激烈场景她一直活儿使得不大好。
院裏一时安静下来,施蔻蔻歇了会气,想起来这次说相声她还有个观众景晏忙凑过去问:“晏哥哥……,我……我这次……说得……怎么样?”
景晏手裏捏着巧克力学生奶把吸管插好递给她,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眼裏温润:“挺好。”
施蔻蔻心满意足地吸了口学生奶信誓旦旦:“以后……我……我学会了……就……天天……给你说……相声……逗你……笑。”
景晏瞳仁颤了颤,垂了睫毛没说话。
施蔻蔻见他脸色唇色苍白,但脸颊上有两团不正常的红色,格外别扭。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下子被烫得叫起来:“晏哥哥,你……你发烧了!”
景晏一路上只觉得自己晕沈沈地走路像在飘,脑袋特别重,直到施蔻蔻喊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发烧了。
看她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心裏无奈刚想安慰她自己没事,没开口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歪过去了。
“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