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蔻蔻哭得撕心裂肺撒开脚丫子往屋子跑,见着姜祥哭得鼻涕眼泪一整脸,抽抽搭搭:“师傅……傅……傅,晏哥哥……他发……烧。”
姜祥顺手把鸟笼子一搁,跟着她出去把已经昏过去的小男孩抱起来,手刚碰着,他就知道这孩子应该烧得不轻,赶忙把人抱到屋子裏去了。
施蔻蔻急得像只无头苍蝇也没心思练相声了,跟在姜祥屁股后面转来转去。
一老一小折腾了一上午,又是餵药又是发汗,总算是在下午才把景晏的烧给退了下去。
景晏闭眼躺在床上,小脸苍白唇瓣干裂,施蔻蔻眼睛一眨不眨地守着他。
明明景晏只是普通的发烧,姜祥自己有点中医本事,也对施蔻蔻保证景晏睡醒就没事。可是她就是觉得现在景晏躺着跟画中人一样,她一眨眼他就会不见。
景晏醒时就看到一个小鸡啄米的脑袋,头发被扎成两个朝天羊角辫随着脑袋的幅度一颤一颤的。
他定了定神发现小鸡啄米虽然睡得不知所以,但一双肉乎乎的爪子却死死拽着他的手臂,隐隐约约看得到被勒了五指手印子。
他忽然明白之前身上地伤痕是怎么来的。
其实他有点洁癖,不怎么喜欢和别人有身体接触。
在施蔻蔻跟踪他并且把他捡回家之前,他对她的认知还停留在他家对门那个咋咋呼呼说话有点结巴的小姑娘。
他以前经常可以看到她委屈巴巴缩在院裏花丛裏和蚂蚁说话,偶尔可以听到有小朋友嘲笑她,加上他比较早熟在父母言谈中也多少听出点原因。
这一切本来与他的生活毫无关系,但是他妈妈不知道为什么挺喜欢施蔻蔻,他爱屋及乌自然也就把施蔻蔻纳入自己的羽翼下。
对于她喊他晏哥哥,他也觉得比其他女孩子好听点合适点,但也仅仅止步于此。
现在,在他烧得晕晕乎乎地时候,施蔻蔻胖乎乎的小手搭在他胳膊上握出汗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一切有点不一样了。
比如:他突然发现施蔻蔻其实是个贴心可爱的小姑娘,突然发现她在说相声的时候一点也不结巴,他突然发现她留给自己的巧克力学生奶真的挺好喝的。
最重要的是,他突然发现,原来在施蔻蔻心裏他竟然有这么重要。
这种被需要被在乎的感觉,他说不太上来,有点舒服,热乎乎的,让他贪心得一直想要,特别是在自己妈妈去世,爸爸不管他的时候。他的心臟一下子就这么“咻”一声被这个小姑娘笨拙地填满。
他回想起来她小心翼翼努力对他好的模样,下定决心要对施蔻蔻好,而且是他心裏天下第一的那种好。
参瞌睡的施蔻蔻还不知道,七岁的景晏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景晏决定好,才发现施蔻蔻打瞌睡把头撞在长床板上把自己痛醒了。她一双大眼睛泫然欲泣望着自己,小脸因为疼皱成一团,带着哭腔哑嗓子确认:“晏哥哥,你……你醒……了?”
景晏勉强点头,语气虚弱试图安慰她:“我没事,你别哭了。”
话音刚落,施蔻蔻停顿了两秒“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求他:“晏哥哥,你……你能不能……别……生病了。”
景晏:……
施蔻蔻一抽一搭哭得抑扬顿挫,还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儿理直气壮地委屈:“你……生病……”
“我……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