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荆姓楚?莫非就是楚陵王那位次子?
上一世,楚家突然满门被斩,她以为楚荆不过是平常百姓家出身的,不曾想到,楚荆竟然是王侯将相之子。
看来敌人早就想除掉楚家的势力,当年才那么设计陷害楚荆的。
楚荆跟谢昀是知己好友,换言之,到了楚陵,就是他们的地盘。
谢昀对这山谷通往楚陵的路显然是熟悉的,他表示,从前当游侠时跟楚荆相交,来他家做客一段时间,经常过来这山谷玩。
荀馥雅听到这裏,眼前不禁浮现出少年时期的谢昀与楚荆在这山谷裏游玩的美好场景,心裏不禁想到,若谢昀不是当朝太子,那他的生活过得是不是自由自在,快乐写意些呢?
有些人,在出生之时后,似乎就承载了他的身份所要承担的重担,似乎怎么逃也逃不开!
荀馥雅心理安慰自己,这一世的谢昀是不同的,有亲人朋友,会引来好的结局的。
在山谷行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他们都疲惫了,终于抵达了楚陵镇。
他们安顿在楚陵最大的客栈听风楼天字号上房中至于天字号上房,荀馥雅怕她这个穷人负担不起,曾向客栈掌柜提议让他们转入普通病房,不是,是便宜一点的客房,可老板说谢昀提前付了五个月的房钱。
荀馥雅有些无奈,恰巧在走廊遇见谢昀,不由得上前说道:“王爷,我们如今是普通老百姓,不适合住天字号上房,您还付了五个月的房钱?您是钱多得没地方花吗?”
对上她赤子一般的纯洁眼睛,谢昀轻声一笑,开了十裏春花。
“卿卿不心疼本王,倒是心疼本王的钱来了。”
面对他的调侃,荀馥雅脸上一热,尴尬地说道:“钱比你让民女顺心。”
谢昀趁势靠近,嘴角勾笑:“行吧,人不要你管,王府的钱你来管,如何?”
声音低沈沙哑,带着几分笑意几分冷漠,仿佛在说真话也仿佛在说假话,使人摸不清楚这人想要做什么。
荀馥雅懒得继续跟他周旋下去,索性转移话头:“这住房的钱,日后民女会还你的。”
谢昀俊眉微一挑,“哦?还没到上京城,就这么急着跟本王撇清关系?”
察觉谢昀语气裏的不悦,荀馥雅不想与他把关系闹僵,极力地澄清道:“民女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如今的关系不尴不尬的,有些东西还是……”
岂知,谢昀冷然打断她,冷不丁地丢来这么一句:“本王会让赵启仁给我们赐婚。”
“什么?”
荀馥雅瞪大眸子,有些不可置信,也有反应不过来的意思。
谢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感觉肌肤吹弹可破,滑腻的触感很美好。
“所以你别整日民女民女的挂在嘴边,本王听着很别扭。”
荀馥雅心虚垂眉,习惯性地自称道:“那民女——”
还没将话说出,谢昀忽然霸气地吻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她的后话。
她登时呆若木鸡,脸红如霞。
在她的心跳咕咚咕咚响起的那一剎,谢昀的唇离开,似笑非笑地威胁道:“说一次,亲一下。”
“……”
荀馥雅失神地看着他嘴角那一抹妖孽般的笑意,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瓣。
感觉,有些无力抵抗啊!
谢昀身子靠近,凑到他的耳边,用仅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放心,这是本王的产业,这客栈裏都是本王的人,无人知晓,你是第一个。”
荀馥雅也没力气与他周旋,当务之急还是去看玄素吧……
玄素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客栈上房,感觉有些不真实。
真是入梦了,还没睡醒吗?
楠木桌椅,临窗的书案文雅精致的很,更精致的是,书案前提笔行云流水,顿笔举手投足皆如画的佳人。
佳人白皙的皮肤勾勒出玉雕一样的脸庞,线条优美,住唇不点而红,眼眸清傲灵动,虽然身穿粗布白长裙,却给人一种不染纤尘的错觉。
看到这样的人,玄素不禁嘆息:活该我灰头土脸粗布短衫孤家寡人。
“唉!”
想到这裏,一声嘆息就溜出了口。
闻声,抬眸的那人向她投来温和的眼波:“玄素你醒了?”
这一声充满关切的问候,宛若天籁之音,在她听来,尤为动听。
“嗯。”
荀馥雅步步生莲向她走过来,轻轻揽起她的肩膀:“我扶你坐起来试试。”
玄素静静地凝视着她家小姐,觉得小姐长得太好看了!啧,近看果然更加眉目如画,肤若凝脂,赏心悦目……
荀馥雅摸不透玄素盯着自己做什么,只是关切地看了一下她的伤口,询问道:“玄素可还好?有没有扯到伤口,这样坐起来勉强吗?”
面对荀馥雅的关心,玄素感动地笑道:“刚才还是有些痛得头昏,现在还好,小姐不用担心的。”
说着,她道了声谢谢。
荀馥雅心有担忧,说道:“既然你仍不舒服,便躺下休息吧,我会守着你,不必思虑安危。”
说着,她扶玄素躺下,帮她盖好被子,动作很轻替她塞好被角。
面对荀馥雅的细心照顾,玄素感觉自己很被宠,心裏动容,忍不住喊了一声。
“小姐!”
随后,她又贴心地安抚道:“小姐,你别过意不去,奴婢皮糙肉厚,挨几刀不算什么的。你看奴婢现在可以说精神饱满,目若铜铃,除了伤口牵制不能乱动,奴婢能一步翻三个跟头,蹦出个二三十裏都不成问题呢!”
荀馥雅坐到床榻前,心裏很明白,玄素心思单纯,一心只是想对自己好,想护着自己,可是,她不想玄素不爱惜自己。
她神色凝重地表示:“下次,你不要替我挡刀了,我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在我这裏,你的命跟我的命一样金贵。”
“小姐。”
这话让玄素听得眼眸湿润。
虽然是主仆,但是这个么多年,她们情同姐妹,夫人也拿她当半个女儿。
她知晓,在她们眼裏,她不是奴婢,不是外人,可是,她觉得不好意思,是她的到来让家裏变得贫穷,遭受更多的非议,是她的加入,让夫人和小姐吃了苦头。
她知晓夫人和小姐都不需要她回报,她们都是极好的人。但是,横竖已经受了恩惠捡了便宜,这恩情一时半会儿也还不清楚,她只能拿这条命护小姐一世周全。
荀馥雅考虑到她有伤在身,不宜情绪过于激动,便摸了摸她的头,叮嘱道:“好了,别说话,乖乖睡觉,明日还得赶路呢。”
玄素点了点头,为了不让荀馥雅烦心,她在床上装睡。
荀馥雅在窗前挥毫,时不时传来宣纸翻动的细微声响,被她刻意压的很轻很轻。
初春时分,临近北方地域,乍暖还寒,玄素全身捆得像个粽子,还捂着一条被子,伤口隐隐发疼的,心裏却充满着暖意。
等了许久,不见荀馥雅上床休息,玄素终究还是忍不住。
她未抬眸先出声:“小姐怎么不睡了?”
荀馥雅闻声,慢慢放下狼毫:“有事要忙,你先睡,别等我。”
“小姐是怕碰到奴婢的伤口吗?要不奴婢起身让你睡吧。”
说着,她便要起身。
却被荀馥雅阻止了。
荀馥雅淡然强调:“别想太多,我真有事要忙。”
经历了上一世,荀馥雅潜意识裏似乎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险,在危险来临之前,她得做一些准备功夫。
玄素瞧见荀馥雅凝神作画,只好躺回去说道:“那行吧,为了养好身体保护小姐,奴婢就先睡了。”
“嗯。”
荀馥雅再望向玄素时,脸上的笑容如春风拂面,堪比三月暖阳。
玄素入睡后不久,荀馥雅手上的图纸画完了。
这是依照上一世的记忆所画的,上面标註着荀况和李琦上一世养兵养杀手的地方。她要将这张图纸给谢昀,将他们的势力铲除掉。
完成后,她困意上来了,看了玄素一眼,便趴在书桌上休憩。
迷糊间,察觉有人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她以为是玄素,便不理会了,入了梦乡。
谢昀抱她之时,瞧见了那张图纸,面露覆杂的神色。
将荀馥雅放到床上后,他喊来一名得力手下,命他将图纸上的地方牢记,去将这些人全部拔除。
不知睡了多久,荀馥雅头疼得厉害,想来是昨夜熬夜制作图纸,使得偏头痛癥发作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揉了揉后脑勺,等癥状缓和了些,又想喝凉水,遂她挣扎爬起。
起身后,她才愕然发现,这不是她跟玄素的房间。
谢昀坐在中堂的桌前,桌上放着三四个酒坛,一只手撑着头小憩,脸颊泛着她从未见过的红晕,似是有些醉了。
她忍着偏头痛癥带来的头痛,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坛,发现是空的,全是空的!
感受到她的动作,谢昀悠悠转醒,抬眸看向她,眼神迷离,似有几分柔情。
她轻蹙着眉,似有不悦,也有不解:“这种时候,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谢昀心裏痒痒的,泛起想拥她入怀的冲动,阴阳怪气的话不受控制地从嘴裏冒了出来。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就像打翻了五十年窖藏的老陈醋,心就隐隐作痛地酸了,只能喝点酒缓解一下了。”
荀馥雅头痛地轻揉太阳穴,搞不懂谢昀怎么突然发神经,悲伤春秋起来。
她见人惨兮兮的,忍不住柔声关切道:“你还好吧,头疼不疼,要不要……”
“我看你嗝!头痛…嗝!才是真。”
谢昀情绪一激动,就打起了酒嗝。
荀馥雅没听出他要表达什么意思,反而被他这滑稽的模样逗笑了。
见谢昀苦恼地与打嗝之事争斗起来,她走过去,给他拿了一壶水。
“行了,先别说话,大口大口地喝几口水,很快就不打嗝了。”
谢昀也不怀疑,拿过水壶,仰头便将大量的水倒进嘴裏,咕噜咕噜地喝个不停。
喝饱后,他感觉咽喉舒畅了,不再打嗝了,心裏舒服多了。
“真的不打嗝了,卿卿真是见多识广啊。”
他瞇着眼对荀馥雅笑。
“不是我见多识广,是从前总是喝酒贪杯,打嗝了,我阿娘每回用这个方法给我缓解。”
荀馥雅的声音轻得如同一声嘆息,几欲化一丝风微不可闻。
谢昀暗沈的眼眸闪过一丝异样,趁机说道:“那以后本王贪杯打嗝了,你都用这个方法给本王缓解吧。”
“……”
荀馥雅一顿,一时不察这话究竟有何含义。
下一刻,她手腕一紧,倒在谢昀怀裏。
谢昀俯身压上她的唇,不给她留一丝毫反应的余地。
他的唇有着不可思议地柔软,带着他身上清淡的雨后新叶的味道和花雕酒的香醇,特别诱人。荀馥雅下意识两手抓住他的前襟,贪恋他唇上的味道。
“谢昀,你真的要娶我为正妃?”
唇瓣稍微离开的瞬间,她眼眸湿润地询问。
“非你不可。”
谢昀趁着她一时松懈,舌长驱直入,攻陷进去。
辗转间,荀馥雅的呼吸局促起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触电般流转于四肢百骸。
“我不喜欢与他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她娇喘道。
谢昀的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哪来的其他人?”
言毕,他又忍不住亲过去,加深了力度。
荀馥雅抬首对视,看到谢昀眼波似水雾气萦绕,很吸引,不由得回应起来。
眼见她也意乱情迷,他拎起她按到床上,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欺身狠狠吻上,纠缠。
他的吻从唇畔到耳侧,沿颈侧向下。荀馥雅只觉酥麻无力,环着他的颈项任由他摆布。
皇天在上,她承认她绝对没有一丝抗拒的感觉,原来是她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成亲那事……我想了想。”她躺在床上,伸出双手捂着眼,娇羞道,“得、得到我阿娘的同意。”
她早已浑身发烫如火中烧,他伸手抚上她腰侧……
“听王妃的。”
正是天雷勾地火之时,可关键时刻。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刺耳地响起,不胜其烦。
店小二扯着鸭子般的大嗓音喊:“客官吩咐的洗澡水烧好了,小的给您送进来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谢昀撑起身喘息,半晌后一掌拍在荀馥雅身侧,似乎有木质碎裂的声音。
他垂下眼帘闭目调息,只好胡乱穿了衣服,起身披上外袍,整了整襟袍去开门。
此刻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荀馥雅害羞地拉起被子,将自己藏于被窝,偷偷窃笑。
“动作迅速点。”
谢昀怒瞪店小二,咬牙切齿地催促。
店小二知晓谢昀一向可怕,脾气不好,见惯不惯,麻利地将浴桶抬进来摆好屏风,又麻利地退出屋外。
谢昀想要继续,可瞧见被窝裏的荀馥雅不断地在抖动,显然是在忍着笑意。
难得见她偷乐,他也不想去打扰,便贴心地说道:“知晓你爱干凈,起来沐浴更衣吧。”
荀馥雅闷在被窝裏,害羞地警告他:“你到外头,不许偷看。”
谢昀痞笑道:“啧,本王喜欢光明正大的。”
言毕,他带着愉悦地心情,走出去,关上门。
等人走远后,荀馥雅穿起衣裙,走进屏风后的浴桶,心胸残留的燥热,泡到洗澡水渐凉了才慢慢平息。
她低头,指腹轻压上胸前的一朵桃红,手指轻颤。他吻过的痕迹,隐隐还透着他的温存。
他的吻霸道得像在宣战,且用兵神速,出奇制胜,她措手不及,只有招架之功,绝无还击之力。
这样的他,既危险,又莫名地吸引……
荀馥雅更衣后,胡思乱想着。
本想离开后,至少不再承这男人的恩惠,可这个男人却一直赖在她身边不走,一直陪着她,不问缘由地照抚她,不经意间待她好。
既然我们之间都已经如此了,再退缩就过于矫情了,就让这人赖一辈子吧……
初春的早晨,艷阳暖照,万裏无云,微风徐徐送来植物的芬芳和阵阵鸟鸣,还有阵阵的食物香味。
谢昀已经命店小二准备了丰富的早膳,人已经在门外候着。
荀馥雅吩咐店小二将早膳送进房间裏头,心裏却对玄素不放心,不知道人醒了没,吃了早膳没有?
遂,她去找玄素,打算叫她一起用膳。
抵达房间裏,她看到玄素已经起身了。玄素是个练家子的,伤口覆原得很快,如今可以四处走动了。
玄素向她表示,自己的伤基本无碍,可以四处走动,只是仍不能动武。
荀馥雅拿上图纸,叫她过去一块用膳,可玄素表示她已经吃过了,她便不勉强,叮嘱玄素多休息。
她一人回到谢昀的房间。谢昀已经坐在桌前等待,他身形松了松,似是嘆了口气,只是垂着眼仍未看她。
她走过去坐下来,桌面的美食很丰盛,有许多都是楚陵美食。
她无辣不欢,早上却喜